第145章 更大的買賣?
「請問,這裡可是秦少琅先生的府上?」中年男人微微躬身,客氣地問道。
護院按著腰間的刀柄,沉聲回道:「你找我們先生有什麼事?」
中年男人臉上堆起笑容,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
「在下是清河縣『四海通』商行的管事,姓吳。我家主人聽聞藍田鎮出了奇人,釀出了絕世佳釀,特命我前來拜訪。」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帖,雙手遞上。
「我家主人想與秦先生,談一筆比縣尊大人……更大的買賣。」
護院的話音剛落,秦少琅便已經聽見了。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專注地檢查著蘇青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恢復得很好,原本猙獰的傷口已經結痂,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再過幾天,塗上我配的祛疤膏,就看不出來了。」秦少琅的聲音很輕,動作也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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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小臉微紅,輕輕「嗯」了一聲,悄悄抬眼看他,心裡甜絲絲的。
一旁的蘇瑾雖然也為門外的來客懸著心,但看到妹妹被如此珍視,那份擔憂便被一股暖流沖淡了許多。
直到將蘇青的手腕用乾淨的紗布重新包好,秦少琅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
「我去看看。」他對著蘇瑾姐妹倆笑了笑,那笑容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不用擔心,不過是生意上門了。」
說完,他便邁步走向前院。
院中的護院見他出來,立刻挺直了腰板,投來敬畏的注目。
秦少琅徑直走到大門處,那名護院已經將門打開了一條縫,正警惕地與外面的人對峙。
「先生。」護院見他過來,恭敬地退到一旁。
秦少琅的視線落在門外的中年男人身上。
寶藍色綢緞長衫,質地考究,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留著一撮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山羊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精明。
「你找我?」秦少琅的語氣平淡無奇,聽不出喜怒。
那吳管事顯然沒料到正主如此年輕,而且衣著樸素,看起來就像個鄰家窮書生。
但他混跡商場多年,早已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絕不會以貌取人。
他連忙躬身,將姿態放得更低了些:「在下吳庸,清河縣『四海通』商行管事,冒昧來訪,還請秦先生見諒。」
「四海通?」秦少琅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腦中搜索著什麼。
「正是。」吳庸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我家主人聽聞秦先生有神鬼莫測之能,釀出了天下一等一的佳釀,特遣我來,想與先生談一筆買賣。」
秦少琅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側身讓開一條路。
「進來說話吧。」
吳庸心中一喜,連忙對身後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提著禮盒跟了上來。
進了院子,看到那十幾個氣息彪悍、按刀而立的護院,吳庸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這些人的站位看似隨意,實則隱隱構成了一個包圍圈,每個人的氣勢都沉凝有力,絕非尋常地痞流氓可比。
他對秦少琅的評價,又暗中調高了一層。
來到正堂,分賓主落座。
蘇瑾適時地端上了兩杯熱茶,然後便安靜地退了下去。
吳庸呷了一口茶,入口清香,是上好的春茶。
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秦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和縣尊大人的那點不愉快,我們商行也略有耳聞。」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秦少琅的反應,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憂慮或急切。
然而,秦少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哦?不愉快?」他慢悠悠地反問,「我怎麼不覺得。不過是條狗想搶食,被我打斷了腿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
吳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把縣尊大人比作狗,還說得如此風輕雲淡,這藍田鎮的「廢物郎中」,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他乾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先生快人快語。不過,縣尊畢竟是官,您這生意要想做大,恐怕少不了麻煩。」
「所以,『四海通』能幫我解決這個麻煩?」秦少琅終於抬起頭,直視著他。
吳庸精神一振,立刻接話:「正是!我『四海通』商行,生意遍布周邊數個州府,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只要先生願意與我們合作,區區一個縣尊,我們自然有辦法讓他閉嘴。」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拋出了自己的籌碼:「我們願意出五百兩銀子,買下先生的釀酒方子。從此以後,先生只需安坐家中,每年還能從我們『四海通』的酒水生意里,拿一成的紅利!這可是一筆穩賺不賠,且一勞永逸的買賣!」
他說完,自信滿滿地看著秦少琅,等待著對方的狂喜和感激。
在他看來,這個條件優厚到了極點。
對於一個被縣尊盯上的窮郎中來說,這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然而,秦少琅聽完,卻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顯得很放鬆。
「吳管事,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個傻子嗎?」
吳庸一愣:「先生這是何意?」
「五百兩,加一成紅利,就想買走我這只會下金蛋的鵝?」秦少琅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你這算盤,打得未免也太精了。」
吳庸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收起了那副商人式的笑容,表情嚴肅起來:「秦先生,您可要想清楚。沒有我們『四海通』,您的酒,一滴也賣不出藍田鎮!更何況,還有縣尊大人虎視眈眈。您現在是四面楚歌!」
「四面楚歌?」秦少琅輕笑出聲,「吳管事,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從始至終,都不是我需要你們,而是你們需要我。」秦少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的酒,是獨一無二的。而商行,可不止你『四海通』一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敲在吳庸的心上。
吳庸的心沉了下去。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明明身處絕境,卻偏偏有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那……依先生的意思是?」吳庸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請教的意味。
「很簡單。」秦少琅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兩步,「方子,不賣。這隻金鵝,只會留在我自己手裡。」
「我,出酒。你們『四海通』,負責把我的酒賣到你們能賣到的所有地方。」
「至於利潤……」秦少琅停下腳步,轉過身,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七,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