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的命,是我的了!
「張大人,你先起來。」錢四海的語氣變得凝重,「這件事,解鈴還須繫鈴人。求我是沒用的,你得親自去求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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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張淮安一想到秦少琅那張平靜的臉,就從心底里發怵。
他不敢去。
「大人,事到如今,你沒有別的選擇了。」錢四海一針見血地指出,「秦先生既然是通過我來傳話,就說明他還留了一線生機。你若是連登門請罪的勇氣都沒有,那可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張淮安渾身一顫,渙散的眼神,終於重新聚焦了一點。
對!
錢四海說得對!
對方沒有直接把事情捅出去,就是還在等自己的態度!
「我……我該怎麼做?」張淮安六神無主地問。
「拿出你最大的誠意。」錢四海一字一句地說道,「秦先生之前不是說了嗎?」
張淮安一愣,隨即想起了李四帶回來的那句話。
「備好八抬大轎,去請……」
他當時以為是羞辱,現在才明白,那是人家早就給他指好的路!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張淮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劉管家!劉管家死哪去了!」
劉管家聽到動靜,連忙從門外跑了進來。
當他看到自家大人那副衣衫不整、面無人色的狼狽模樣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大人,您這是……」
「別廢話!」張淮安一把抓住他,「快!立刻去準備!把縣衙里最好的那頂八抬大轎給我抬出來!再備上厚禮!金銀、綢緞、人參、鹿茸!把庫房裡最好的東西都給我裝上!」
「啊?」劉管家徹底懵了,「大人,這是要給哪位貴人送禮?」
張淮安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去藍田鎮,迎請秦先生!」
藍田鎮。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路上。
秦少琅正在院子裡,教蘇青辨認一些基礎的草藥。
「這是車前草,性甘,寒。能利尿,清熱,明目……」
他將一株剛從牆角拔出來的草藥遞給蘇青,耐心地講解著。
蘇青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小臉上滿是崇拜。
蘇瑾則在一旁,安靜地縫補著一件舊衣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院子裡一片歲月靜好的安寧景象,仿佛早上的那些衝突,都只是一場幻夢。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喧譁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鎮的寧靜。
「快去看啊!出大事了!」
「縣尊大人的儀仗!往我們這邊來了!」
「我的天,那不是縣尊大人專用的八抬大轎嗎?怎麼朝秦家這邊來了?」
嘈雜的議論聲,伴隨著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瑾姐妹倆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縣尊大人?
八抬大轎?
她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張淮安派大隊人馬來抓人了!
「琅哥!」蘇瑾緊張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針線都掉在了地上。
秦少琅卻連頭都沒回,只是安撫地拍了拍蘇青的小腦袋。
「別怕,繼續看草藥。」
他的聲音,有著一種安定人心的魔力。
蘇青看著他鎮定的背影,那顆懸著的心,也奇蹟般地安穩了下來。
「咚!咚!咚!」
院門被敲響了。
但這一次的敲門聲,和之前衙役的粗暴、錢四海的禮貌都不同。
這敲門聲,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卑微的試探。
「來了。」
秦少琅站起身,撣了撣手上的泥土,不緊不慢地走向大門。
他拉開門栓。
門外的一幕,讓整個藍田鎮所有出來圍觀的百姓,都瞬間石化。
只見院門外,街道上,黑壓壓地站滿了官差。
為首的,正是之前被嚇破了膽的班頭李四。
但此刻,他和其他官差一樣,全都收起了兵刃,躬著身子,連頭都不敢抬。
在他們身後,一頂華麗的八抬大轎,穩穩地停在路中央。
轎子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四海通的大掌柜錢四海。
而另一個,身穿一身嶄新的錦袍,卻面色慘白,毫無血色,正用一種極度驚恐和謙卑的眼神看著門口的秦少琅。
不是縣尊張淮安,又是誰?
「這……這是怎麼回事?」
「縣尊大人……怎麼親自來了?」
「看他的臉色,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周圍的百姓們,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上午,縣衙的官差來抓人,被打得狼狽逃竄。
下午,縣尊大人就親自帶著八抬大轎來了?
這到底是要抓人,還是要……請人?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張淮安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對著站在門口的秦少琅,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噗通!」
這一跪,仿佛一道驚雷,劈在所有圍觀者的天靈蓋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藍田鎮的天!
清河縣的土皇帝!
縣尊張淮安,居然……給一個鄉野郎中跪下了?!
「下官張淮安,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先生,罪該萬死!」
張淮安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卻又因為要讓所有人聽見而竭力放大。
「下官特備薄禮,備下大轎,前來向先生磕頭請罪!還望先生大人有大量,饒過下官這一次!」
說完,他竟真的把頭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砰!」
那一聲悶響,敲碎了所有人的三觀。
躲在屋裡的蘇瑾和小青,更是用小手死死捂住了嘴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來。
她們看著院門口那個清瘦的背影,只覺得他此刻的身影,比山嶽還要高大,比神明還要威嚴!
秦少琅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張淮安,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張淮安就不敢起來。
他就那麼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於張淮安來說,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周圍的百姓,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敬畏。
他們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