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王捕頭請喝茶?不,是請救命!
衙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官府特有的威嚴,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秦少琅身上,有驚愕,有幸災樂禍,也有幾分好奇。
這個剛剛在東市掀起滔天巨浪的「廢物郎中」,轉眼就被衙門的人找上了門,這戲碼可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李四的肌肉瞬間繃緊,手已經握住了刀柄的末端,整個人像一頭護食的狼崽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官爺,這是有什麼誤會?」
秦少琅卻只是輕輕抬手,按在了李四的手背上,那溫熱的觸感讓李四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
他看向那名衙役,神色平靜無波。
「前面帶路。」
沒有一句多餘的辯解,也沒有絲毫的慌亂,仿佛被請去縣衙的不是他,而是某個不相干的路人。
那為首的衙役都愣了一下,他見過去縣衙的各色人等,有哭天搶地的,有嚇得癱軟如泥的,也有色厲內荏虛張聲勢的,卻從未見過這般平靜的。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⑤⑤.ⒸⓄⓂ
他重新審視了一遍眼前這個清瘦的年輕人,壓下心頭的一絲異樣,冷哼一聲轉過身。
「跟上。」
「公子!」李四急了,壓低聲音,「這幫人來者不善,要不咱們……」
「無妨。」秦少琅打斷了他,「你和張叔先帶人把糧食運回去,看管好,別出岔子。我去去就回。」
他的語氣淡然,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李四咬了咬牙,看著秦少琅從容的背影,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公子放心!」
秦少琅跟著兩名衙役,穿過人群。
周圍的竊竊私語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他一步一步走得極穩,腰背挺直,絲毫沒有階下囚的狼狽,反倒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縣衙門口,兩尊石獅子威嚴肅穆。
高高的門檻,黑漆的大門,以及門口站著的持刀衙役,無一不在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壓迫感。
然而秦少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跨過了那道尋常百姓視為龍潭虎穴的門檻。
他沒有被帶到公堂,而是穿過前院,被引到了一處偏廳。
廳內,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正端坐主位,他穿著一身勁裝,腰間挎著一柄制式長刀,手掌寬大,指節粗壯,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他沒有看秦少琅,而是低頭專注地擦拭著手中的刀刃,動作一絲不苟。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帶路的衙役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偏廳里,只剩下秦少琅和那個擦刀的男人。
秦少琅也不說話,自顧自地找了張椅子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仿佛真是來做客的。
終於,那男人擦完了刀,將長刀「哐」的一聲歸鞘。
他抬起頭,一雙虎目直視秦少D琅,聲音沉穩有力。
「你就是秦少琅?」
「是我。」秦少琅放下茶杯,回視過去。
「今天在東市,搞出那麼大動靜的人,也是你?」
「是我。」
男人,也就是藍田鎮的總捕頭王虎,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兇悍的氣勢撲面而來。
「你可知,你此舉已擾亂市場,按律,本捕頭可以將你拿下,治你一個囤積居奇之罪!」
秦少琅笑了。
他沒有反駁,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王捕頭,令岳丈可是城西的鐵匠,張鐵山?」
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縮,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瞬間散亂。
他死死地盯著秦少D琅,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鎮上知道的人可不多。
「我不僅知道他,還知道他三天前在打鐵時,被一塊燒紅的鐵屑崩進了左腿,傷口不大,但鐵屑嵌得很深。」
秦少琅的聲音不疾不徐,繼續說道:「鎮上的幾個郎中都去看過,束手無策。有人說要用烙鐵去燙,有人說乾脆把那塊肉挖掉,最好的法子,是讓木匠來,把整條腿鋸了,對嗎?」
王虎的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張實木桌子都震了一下。
「你到底是誰?!」
他今天請秦少琅來,本意確實是想敲打一下這個忽然冒頭的年輕人。
收購高粱的手段太狠,動靜太大,他作為捕頭不能坐視不理。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對自己家裡的事情了如指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敲打了,這是一種反向的威懾!
「我是誰不重要。」秦少琅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重要的是,我能救他。不但能救他的命,還能保住他的腿。」
王虎的呼吸一滯,眼神劇烈地波動起來。
他請遍了鎮上的名醫,得到的答案都如出一轍。
要麼忍著劇痛等傷口自己化膿,把鐵屑逼出來,但那樣人很可能熬不住高熱沒了。
要麼,就是鋸腿保命。
張鐵山是個鐵匠,沒了一條腿,跟要了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你……此話當真?」王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從不開玩笑。」秦少琅語氣平淡,「尤其是關於人命的玩笑。」
「帶我去看看。」王虎當機立斷,再也顧不上什麼敲打和律法,抓起佩刀就往外走。
張鐵山的家就在縣衙後面不遠的一條巷子裡。
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隱隱的血腥氣。
屋裡,一個身材同樣高大的老漢正躺在床上,左腿用木板固定著,高高腫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
老漢的嘴唇乾裂,額頭上蓋著濕布,顯然正在發高燒,整個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床邊,一個中年婦人正垂淚不止,正是王虎的妻子張氏。
「爹!爹你怎麼樣了!」王虎一個箭步衝到床前,看到老丈人這副模樣,眼圈瞬間就紅了。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爹他……他燒了一天一夜了,水都餵不進去……」張氏哭著說。
秦少琅沒有理會這番場景,他徑直走到床邊,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張鐵山的傷腿。
傷口在小腿外側,只有一個黃豆大小的口子,但周圍的皮肉已經嚴重感染,腫得像個饅頭,觸手滾燙。
他伸出手指,在傷口周圍輕輕按壓。
「嘶……」
即便是昏迷中,張鐵山也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