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切開腿縫起來?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秦少琅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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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鐵屑刺入得太深,已經引發了嚴重的深層組織感染,再拖下去,就算不大出血,也會因為敗血症而死。
「怎麼樣?」王虎緊張地問道。
「再晚一天,神仙難救。」秦少琅站起身,語氣不容置喙,「現在,還有一線生機。」
他轉向王虎,目光銳利。
「我要給他動刀子,把腿切開,取出鐵屑,清理膿血,再縫合起來。」
「什麼?!」
一旁的張氏驚叫出聲,差點暈過去。
「切開?這……這和鋸腿有什麼區別!不行!絕對不行!」
王虎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雖然秦少D琅之前提過,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他心驚肉跳。
自古以來,只聽說過受傷了用金瘡藥,或者乾脆砍掉,哪裡有切開再縫起來的道理?
「區別在於,鋸腿,他會變成一個殘廢。」秦少琅的聲音冷了下來,「而我,能讓他重新站起來打鐵。」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最後看向王虎。
「時間不多了,信我,還有得救。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去準備後事了。怎麼選,王捕頭自己定奪。」
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張鐵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王虎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老丈人,又看看眼前這個神情冷峻的年輕人,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傳統的認知和巨大的風險,一邊是對方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最後一線希望。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秦少琅,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緩緩地、鄭重地抱拳躬身。
「先生,請施以援手!若能救回我岳丈,我王虎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你的!」
秦少琅對王虎的重諾恍若未聞,他的世界裡,病人就是一切。
「沒時間耽擱了。」
他轉過身,語速極快,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第一,除了王捕頭你,所有人都出去,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免得驚擾。」
他掃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張氏。
「第二,立刻燒一大鍋開水,要滾開的,越多越好。再準備大量乾淨的棉布,還有你們家最烈的酒,全都拿過來。」
「第三,去鐵匠鋪,找一把最薄、最鋒利的小刀,再找一把小號的火鉗,一併用沸水煮一刻鐘。」
張氏被這連串的指令說得一愣,下意識就要反駁:「動刀子還要開水和酒?你這……」
「照他說的做!」
王虎一聲暴喝,打斷了妻子的話。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秦少琅,那是一種將所有希望都押上去的瘋狂。
他一把拉住妻子,聲音壓抑著顫抖:「出去!在院子裡燒水!快!」
張氏被丈夫從未有過的兇狠模樣嚇住了,抽泣著被推出了房門。
很快,整個房間被清空,只剩下秦少琅、王虎,以及床上昏迷的張鐵山。
秦少琅脫下自己那件半舊的外袍,仔細地洗了手,又用烈酒反覆擦拭,動作一絲不苟,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王虎則親自去取來了工具,看著那把薄薄的刻刀和火鉗在沸水裡翻滾,他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先生,都……都準備好了。」
「把人按住。」
秦少琅接過用布包著的滾燙工具,走到床邊。
他沒有立刻動刀,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在張鐵山大腿根部一個極其隱秘的位置,以一種奇特的手法重重按了下去。
昏迷中的張鐵山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之後呼吸竟平穩了許多。
王虎看得目瞪口呆,這又是什麼手段?
秦少琅沒有解釋。
他拿起那把被烈酒冷卻過的小刀,對準張鐵山小腿上那已經發黑腫脹的傷口。
「可能會有點血,忍著點看。」
他提醒了一句。
王虎咬緊牙關,雙臂發力,死死壓住岳丈的身體。
下一刻,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把薄刃,沒有絲毫猶豫地劃開了岳丈的皮肉!
沒有想像中的慘叫。
被按住穴位的張鐵山只是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依舊昏迷著。
黑紫色的膿血瞬間涌了出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王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他當捕頭這麼多年,見過的死傷場面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近距離地、冷靜地切開一個活人!
這哪裡是治病,這分明就是行刑!
秦少琅卻仿佛聞不到那股惡臭,他的手穩得像一塊磐石。
刀鋒精準地向下深入,避開了主要的筋絡。
他用火鉗小心翼翼地探入切口,輕輕撥動著血肉模糊的組織。
王虎能清晰地聽到鉗子在皮肉下探索的聲音,頭皮一陣發麻。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從傷口深處傳來。
「找到了。」
秦少琅低語一句,手腕一動,火鉗穩穩地夾住了一個東西,緩緩向外拖動。
那是一塊已經發黑、帶著倒鉤的鐵屑,上面還掛著一絲腐爛的肉。
就是這個小東西,差點要了一個壯漢的命。
鐵屑被丟進一旁的銅盆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少琅沒有停歇,他用乾淨的棉布,蘸著烈酒,開始清理創口內部。
他的動作甚至有些粗暴,將那些腐肉、膿血一點點地刮除、擠壓出來,直到流出的血液變成了鮮紅色。
王虎看得心驚肉跳,這比刮骨療毒還要嚇人。
清理完畢,那個原本只有黃豆大的傷口,已經變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拿針線來。」秦少琅頭也不抬。
王虎一愣:「針……針線?」
「縫衣服的那種,還有最結實的絲線,用開水煮過。」
王虎不敢怠慢,連忙讓門外的妻子去取。
當那枚小小的繡花針和絲線被煮過、又用烈酒浸泡後遞到秦少D琅手中時,王虎徹底懵了。
他要幹什麼?
難道……
在王虎駭然的注視下,秦少琅捏起針,穿好線,竟真的開始縫合那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的手指靈活得不可思議,針尖穿過皮肉,拉緊絲線,再打上一個精巧的結。
一針,兩針,三針……
那可怕的傷口,竟在他的手下,像一件破損的衣裳被巧手匠人修補一樣,緩緩閉合了起來。
他的針腳細密而均勻,與其說是在縫合皮肉,不如說是在創作一件藝術品。
王虎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戎馬半生,自認見多識廣,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切開皮肉,取出凶物,再用針線縫好?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法子?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這位秦先生,究竟是郎中,還是……妖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