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公堂對峙


  周文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今天這個案子,他審也得審,不審也得審!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做出了決斷。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茂才,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秦少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好!」

  他威嚴的聲音,壓下了所有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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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

  「將秦少琅、受傷官差,一併帶回縣衙!」

  他刻意沒有用「緝拿」,而是用了「帶回」。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另外!」周文淵的聲音再次提高,「封鎖縣丞府!將李茂才,給本官……一併帶回衙門,聽候審問!」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李茂才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而張副捕頭和那群衙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局勢,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逆轉!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這場仗,他已經贏了一半。

  兩個衙役走上前來,但態度已經完全不同,臉上帶著幾分畏懼和客氣,對著秦少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少琅沒有動,他轉身看向蘇瑾和蘇青。

  「別怕,在家等我回來。飯在鍋里,記得吃。」

  他的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與剛才那個舌戰群官、氣勢逼人的形象,判若兩人。

  說完,他才轉過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坦然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個破敗的小院。

  他的目的地,是縣衙大堂。

  但他的腳步,卻不像是去受審的囚犯。

  更像是去登基的帝王。

  藍田縣縣衙。

  莊嚴肅穆的公堂之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威——武——」

  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用力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吼聲。

  縣尊周文淵高坐堂上,面色陰沉如水。

  他的驚堂木,就放在手邊。

  堂下,左側跪著的是縣丞李茂才,以及他手下的張副捕頭等一眾衙役。

  李茂才渾身抖如篩糠,昔日的威風蕩然無存,一身華貴的官服此刻也顯得凌亂不堪,汗水浸濕了後背,整個人仿佛一條離了水的死魚。

  而右側,卻只有一人。

  秦少琅。

  他沒有跪。

  他就那麼站著,身姿筆挺,神情自若。

  仿佛他不是來受審的犯人,而是來觀景的看客。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與旁邊跪了一地的李茂才等人,形成了無比鮮明、無比諷刺的對比。

  公堂之外,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

  成百上千的藍田鎮百姓,將縣衙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無數雙眼睛,正透過大門,死死地盯著堂上的一舉一動。

  民意如潮,聲浪滔天。

  這股無形的壓力,讓高坐堂上的周文淵,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他知道,今天這個案子,若是不能辦得公正透明,讓百姓信服,他這個父母官,恐怕也就當到頭了。

  「啪!」

  周文淵猛地一拍驚堂木,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堂下何人,為何不跪?」周文淵目光威嚴,直視秦少琅,這是官場上必要的下馬威。

  秦少琅再次一揖,不卑不亢。

  「回大人,草民乃大周良民,身無功名,亦無罪名。按大周律,無罪不跪。」

  一句話,把周文淵噎得夠嗆。

  他總不能說,本官看你不順眼,所以你就要跪吧?

  「哼,巧舌如簧!」周文淵冷哼一聲,決定先從最沒有爭議的地方入手,「張全,本官問你,你為何帶人闖入民宅,還踹壞了人家的大門?」

  張副捕頭,也就是張全,聞言一哆嗦,連忙磕頭道:「大人明鑑!小人……小人是奉了縣丞大人的手令,捉拿逃犯王虎的同黨啊!那秦少琅拒不配合,還……還出手傷人!」

  「哦?手令何在?」周文淵問道。

  張全連忙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文書,呈了上去。

  師爺接過文書,遞給周文淵。

  周文淵只掃了一眼,便將文書扔在地上,臉色更冷了。

  「混帳東西!這上面寫的是捉拿王虎及其同黨,可有寫秦少琅的名字?可有憑證,證明他就是同黨?」

  「這……」張全傻眼了。

  「沒有憑證,就敢踹門拿人?誰給你的膽子!」周文淵再次一拍驚堂木,「毆打官差?我看是官差行兇,良民自衛!」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張全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

  他明白了,縣尊大人這是要拿他開刀,先平息民憤了!

  旁邊的李茂才,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周文淵已經徹底放棄了他。

  「來人!」周文淵喝道,「張全濫用職權,知法犯法,先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是!」

  兩個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衝上來,拖著哭爹喊娘的張全就往外走。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沉悶的板子聲和悽厲的慘叫。

  堂外的百姓,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叫好之聲!

  「打得好!」

  「周大人英明!」

  周文淵面無表情,但心裡卻稍稍鬆了口氣。

  第一步,成了。

  他看向秦少琅,語氣緩和了些許:「秦少琅,張全已受懲處。你出手傷人雖是自衛,但下手也過重了些。本官判你賠付那兩名衙役的湯藥費,此事,就此揭過,你可有異議?」

  這是在和稀泥。

  也是在給秦少琅一個台階下。

  只要秦少琅點頭,那「毆打官差」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但秦少琅,卻搖了搖頭。

  「大人,草民有異議。」

  周文淵的眉頭,再次皺起。

  「草民想問的是,張全為何會無憑無據,就認定草民是同黨?」秦少琅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是誰,在背後指使他,非要置草民於死地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李茂才!

  李茂才只覺得渾身冰冷,仿佛被一萬條毒蛇盯上。

  「你……你休要含血噴人!」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本官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置你於死地!」

  「無冤無仇?」秦少琅笑了,「李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昨夜,是誰派了三名殺手,假扮河間縣衙役,在小巷中截殺於我?又是誰,給了他們那塊代表您身份的烏木鯉魚牌?」

  「這些,難道李大人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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