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句話嚇癱縣太爺!
林錚的後背,瞬間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這次來藍田縣,明面上的任務是賑災,暗地裡是奉了聖命,調查關中官場的貪腐問題。
如果一個縣令的死,都能夠被悄無聲息地掩蓋過去,那這藍田縣,乃至整個關中官場的水,到底有多深?
林錚再次看向秦少琅,這次的觀感,已經完全不同。
此人,不僅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洞察幽微之能!
他拋出烈酒,是陽謀,是堂堂正正的通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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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出李茂才,是暗棋,是足以掀翻棋盤的殺手鐧!
「本官……知道了。」
林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只留下了這四個字。
他沒有再問秦少琅是如何得知的,也沒有問他有什麼證據。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點到為止。
有些話,現在問,不合時宜。
林錚深深地望了秦少琅一眼,仿佛要將這個年輕人的樣貌,刻進骨子裡。
然後,他再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起駕!」
隨著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啟動,在一眾官吏和衙役敬畏的目送中,絕塵而去。
直到車隊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無形大山,才悄然散去。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只有周文淵,還軟趴趴地跪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不敢起來。
欽差走了,可比欽差更可怕的人,還站在這裡!
秦少琅沒有看他,而是低頭,把玩著手中那塊入手冰涼的玄鐵令牌。
令牌不大,卻重逾千斤。
正面一個「巡」字,筆走龍蛇,仿佛要破牌而出。
背面一頭麒麟,怒目圓睜,栩栩如生,透著一股鎮壓一切的威嚴。
他能感受到,這塊令牌里,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氣場,與他剛剛獲得的「氣運」之力,隱隱產生了共鳴。
「周大人,地上涼,起來吧。」
秦少琅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這平淡的聲音,落入周文淵的耳中,卻不亞於催命的魔音。
周文淵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因為跪得太久,雙腿發麻,一個趔趄,差點又摔倒在地。
他顧不上整理自己狼狽的官袍,也顧不上擦拭額頭的冷汗和泥土,只是點頭哈腰地湊到秦少琅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秦……秦先生,您……您有什麼吩咐?」
他連「本官」二字都不敢再用,直接用上了「您」這個敬稱。
縣尊稱呼一個草民為「先生」,這要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藍田縣都炸開鍋。
但現在,周文淵覺得,理所當然。
手持巡按令牌,可先斬後奏。
別說叫一聲先生,就是叫一聲爹,為了活命,他都願意!
「吩咐談不上。」
秦少琅將令牌收回懷中,動作不急不緩。
「只是,我這釀酒坊,需要一塊地。你看,縣城東邊,靠著河的那塊官地,就不錯。」
周文淵聞言,面色一滯。
城東靠河的那塊地?
那可是整個藍田縣城位置最好,也最肥的一塊地!
背靠青山,面臨活水,交通便利,是真正的風水寶地。
他早就看中了那塊地,準備過段時間,就用自己小舅子的名義,低價買下來,以後無論是建宅子還是做生意,都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秦少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對方懷裡的那塊令牌,下一秒就可能砸在他的臉上!
「沒……沒問題!」
周文淵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心在滴血。
「秦先生看得上,是那塊地的福氣!下官……我,我回去就給您辦地契!不!我親自去量地,今天就讓您拿到地契!」
「嗯,周大人是個聰明人。」
秦少琅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識時務感到很欣慰。
他話鋒一轉,又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輕飄飄地開口。
「說起來,這藍田縣,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是個好地方啊。」
「是,是,秦先生說的是。」周文淵連忙附和。
「只可惜啊……」秦少琅忽然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悠遠,「我聽說,前任的李大人,就是因為身體『不適』,才英年早逝。唉,實在是可惜了。」
轟!
「不適」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周文淵只覺得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響,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剛剛站起來的身子,又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跪得更徹底,更絕望!
他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秦少琅,他什麼都知道!
李茂才的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坐上這個縣令位置的投名狀!
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還有他背後的那位大人知。
除此之外,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可現在,秦少琅知道了!
他不僅知道,還當著自己的面,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
這不是暗示,這是明牌!
這是在告訴他周文淵,你的身家性命,你的前程未來,你的一切,都捏在我的手裡!
那塊巡按令牌,是懸在他頭頂的刀。
而李茂才這個名字,就是握著刀柄的手!
恐懼!
無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周文淵的全部理智。
他哪裡還敢有半分小心思,對著秦少琅,拼命地磕起頭來,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秦先生饒命!秦先生饒命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那塊地!不!整個藍田縣,您看上什麼,就拿什麼!我……我給您當牛做馬!我給您當狗!」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縣尊大老爺的威儀,分明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秦少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對付周文淵這種人,一味地施壓沒有用,必須讓他徹底恐懼,徹底絕望,將他所有的尊嚴和底牌,全部踩得粉碎!
只有這樣,他才能變成一條最聽話,也最會咬人的狗。
「周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秦少琅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