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姐姐的質問!
人群徹底騷動起來,許多人激動得滿臉通紅,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天底下……真有這麼好的事?」一個年紀稍大的木匠,顫抖著聲音問道。
「當然有。」
秦少琅的語氣依舊平靜。
「不過,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要你們的,是命。」
院子裡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剛剛還激動不已的工匠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從你們答應我的那一刻起,你們就要簽『死契』。」
「你們的命,你們家人的命,都握在我的手裡。你們要做的,就是絕對的服從。我讓你們造什麼,你們就造什麼,不該問的,一個字都不能問。」
「最重要的一點,是保密。」
秦少琅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今天在這裡聽到的一切,關於我們工坊未來要做的任何東西,誰要是敢往外泄露一個字……」
他頓了頓,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我不但要他的命,我還要他全家老小,雞犬不留。」
「誅九族,我雖然做不到。但把你們在藍田縣的所有親族連根拔起,扔進亂葬崗,對我來說,不難。」
死寂。
院子裡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胡蘿蔔已經給出去了,現在,是大棒落下的時候。
恩威並施,方為御下之道。
這些工匠,就是他未來事業的基石,他絕不容許出現任何背叛的可能。
一個頭髮花白,看上去最有威望的老銅匠,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草民……草民願意!草民願意簽死契!」
他不是被嚇的,他是想明白了。
用一條隨時可能在饑荒和戰亂中丟掉的賤命,換全家一輩子的安穩富足,這筆買賣,血賺!
他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草民也願意!」
「秦先生!我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求先生收留!我們一家老小,給您做牛做馬!」
「噗通!噗通!」
院子裡,跪倒了一大片。
不到片刻功夫,二三十個工匠,全都跪伏在地,向秦少琅宣誓效忠。
他們眼中,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後的狂熱和決絕。
秦少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這就是亂世。
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他要做的,就是用所有人最渴望的東西——安穩和富足,來換取他們最不值錢的東西——性命和忠誠。
「杜老。」他看向身旁的杜澤。
「主公!」杜澤立刻躬身。
秦少琅從桌上的布袋裡,隨手抓出一錠足有十兩的黃金,扔了過去。
「拿著。先找個大點的院子,把他們和家人都安頓下來。登記造冊,核實他們的手藝和家人情況。再買些米糧肉食,今天,讓他們所有人都吃上一頓飽飯。」
杜澤雙手接住那沉甸甸的黃金,手都在抖。
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是!主公放心!老奴一定辦妥!」
「去吧。」秦少琅揮了揮手。
杜澤立刻帶著那群工匠,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小院。
嘈雜的院子,再次恢復了安靜。
秦少琅走到桌邊,將那袋黃金拎了起來,掂了掂。
五千兩黃金。
聽起來很多。
但要養活這幾十個工匠和他們數百號家眷,要建立一個絕對保密的工坊,要購買海量的原料……
這些錢,根本不禁用。
更何況,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一個小小的釀酒工坊。
「主公,這些人……真的可靠嗎?」蘇瑾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小聲問道。她剛才在屋裡,將秦少琅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不可靠。」秦少琅搖了搖頭,「但他們的家人,是可靠的『人質』。」
他看向蘇瑾,臉上又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別擔心這些,以後我們的家會越來越大,人也會越來越多。」
他抬頭看了一眼院牆外,藍田縣那低矮的輪廓。
「這個小院,太小了。」
他轉頭,看向剛剛被他任命為「工坊主」的杜澤,後者正準備離開。
「杜老,等一下。」
「主公有何吩咐?」
秦少琅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安頓好人手後,你去辦一件事。」
「去城外,找一塊地。要大,越大越好。要靠山,有水源,地勢要高,易守難攻。」
杜澤愣住了:「主公,您是要……建莊園?」
「不。」
秦少琅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一種杜澤無法理解的狂熱光芒。
「我要建的不是莊園。」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一座,能抵擋千軍萬馬的堡壘。」
堡壘。
能抵擋千軍萬馬的堡壘。
杜澤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以為自己已經明白了主公的宏圖偉業,以為「烈酒為兵,焚城為器」已經是想像的極限。
可他錯了。
大錯特錯。
那只是冰山一角。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野心,根本不是建立一個商業帝國,甚至不是成為一方豪強。
他要建國!
不,比建國更瘋狂!
他要在這亂世之中,憑空打造出一個絕對獨立,不受任何王法約束的王國!
一個屬於他秦少琅的,銅牆鐵壁的王國!
極致的恐懼過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熱。
杜澤那張蒼老的面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渾濁的老眼裡,迸射出駭人的光芒。
他這輩子,值了!
什麼釀酒宗師,什麼青史留名,在追隨這樣一位主公,參與這樣一場足以顛覆天下的偉業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主公!」
杜澤再次跪下,這一次,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老奴,明白了!」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將身家性命全部押上的決絕。
秦少琅看著他,眼神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種被徹底洗腦,擁有共同瘋狂目標的追隨者。
「去吧。」秦少琅的聲音將杜澤從狂熱中拉回現實,「城西三十里,有一處叫『狼牙澗』的地方。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可以出入,澗內有活水,有平地。去那裡看看,把地買下來。用什麼名義,你自己想辦法。」
「記住,要快,也要隱秘。」
「是!老奴這就去辦!」杜澤領了死命令,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走。
他的背影,不再是一個佝僂的匠人,而像一個領了軍令,即將奔赴戰場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