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去找狼!


  蘇青站在院門口,看著秦少琅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那個背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單薄,但在夕陽的餘暉下,卻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堅實的影子,仿佛能將整個小院都籠罩其中。

  她的心亂成一團麻。

  恐懼、迷茫、不安……

  立即訪問🆂🆃🅾5️⃣ 5️⃣.🅲🅾🅼,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但在這片混亂的廢墟之下,那顆名為「安心」的、帶著劇毒的種子,卻在瘋狂地生根發芽。

  她聽不懂什麼叫堡壘,也想像不出什麼叫王國。

  她只聽懂了一句話。

  「一個……再也沒有人能闖進來欺負我們的家。」

  這就夠了。

  ……

  秦少琅走在藍田縣的青石板路上,手裡拎著的黃金袋子沉甸甸的。

  但這分量,遠不及他肩上扛著的責任。

  狼。

  他需要的是狼。

  不是搖尾乞憐的野狗,更不是圈養看門的土狗。

  而是真正見過血、懂得殺戮、並且飢餓到願意臣服於任何一個投餵者的,真正的餓狼。

  去哪裡找?

  縣衙的兵卒?那是朝廷的狗,脖子上早就套好了項圈,不聽話。

  僱傭兵?那群人為錢賣命,更會為了錢而背叛,不可靠。

  秦少琅的腦子,像一台精密的計算機,飛速地篩選著藍田縣內所有的人力資源。

  他需要的是一無所有的人。

  是被世道逼到絕路,除了爛命一條,再無任何可以失去的東西的人。

  是生存,已經成為他們唯一信條的人。

  絕望的人。

  而整個藍田縣,只有一個地方,能源源不斷地「生產」出這種絕望的人。

  一個……原主秦少琅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腳步一轉,朝著縣城裡最陰暗、最骯髒、也最混亂的那個角落走去。

  黑風巷。

  巷子又窄又深,終年不見陽光,空氣里瀰漫著廉價的劣酒、嘔吐物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酸腐氣味。

  越往裡走,喧囂聲便越發震耳欲聾。

  骰子碰撞的脆響,男人粗野的叫罵,贏錢後癲狂的笑聲,輸光後壓抑的嗚咽……交織成一曲人間煉獄的交響樂。

  巷子盡頭,便是藍田縣最大的賭場——聚寶盆。

  多大的諷刺。

  這裡從不聚寶,只吞噬人生。

  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守在門口,看見秦少琅,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喲,這不是秦小郎中嗎?家底都輸光了,還敢來?」其中一人怪笑道。

  「滾滾滾!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了!」另一個不耐煩地推搡著。

  秦少琅甚至沒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二人,落在了賭場內那片瘋狂的景象上。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將拎著的布袋,稍微敞開了一道縫。

  一道金光,從縫隙中一閃而過。

  那是一塊金元寶的稜角。

  兩個打手臉上的鄙夷瞬間凝固,隨即,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飛快地融化成了諂媚和貪婪。

  「哎喲!是秦大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您來!」

  「爺,裡邊請!快裡邊請!」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秦少琅邁步踏入賭場。

  一股混雜著汗臭、煙氣和濃烈貪慾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大堂里人聲鼎沸,擠滿了面紅耳赤的賭徒,他們圍著一張張賭桌,對著骰盅和牌九,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有人狂喜,有人絕望。

  這裡不是聚寶盆,是修羅場。

  秦少琅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他沒有走向任何一張賭桌。

  他在一個昏暗的角落裡坐下,要了一碗最粗劣的茶水,然後,那雙銳利冷靜的眼睛,開始緩緩掃視整個賭場。

  他不是來賭錢的。

  他是來狩獵的。

  他首先排除了那些普通的賭徒,他們太懦弱,太散漫,成不了氣候。

  他又排除了賭場的打手,他們是別人養的狗,忠誠度堪憂。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堂最深處的一張牌九桌上。

  那裡賭注很大,圍觀的人卻不多。

  桌邊,坐著五個男人。

  他們和周圍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即便是在這喧囂如地獄的賭場裡,他們也安靜得過分。

  他們穿著破舊的短打,但腰杆卻挺得筆直,像是標槍。

  他們的臉上布滿風霜,為首的一個,從眉骨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讓他整張臉都顯得兇惡無比。

  他們不喊不叫,只是沉默地推牌,動作幹練而簡潔。

  但秦少琅能感覺到。

  他們周圍的空氣,是冷的,是硬的。

  那是一種混雜著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這不是普通人。

  這是兵。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兵。

  他們正在輸。

  而且輸得很慘。

  他們面前那堆為數不多的銅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坐莊的荷官是個瘦小的中年人,眼神閃爍,手指在洗牌時,有幾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小動作。

  他在出千。

  刀疤臉男人握著牌九的指節,已經捏得發白,太陽穴上,一根青筋在突突直跳。

  氣氛,越來越緊張。

  又一輪結束。

  他們面前的最後一枚銅錢,被荷官用竹耙子,無情地扒拉了過去。

  刀疤臉男人緩緩放下手中的牌,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野獸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荷官。

  荷官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一瞥身後聚攏過來的賭場打手,膽氣又壯了起來。

  「沒錢了?沒錢就滾蛋!」荷官尖著嗓子叫道。

  刀疤臉男人緩緩站起身,他身後的四個同伴,也隨之站了起來。

  五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獠牙畢露。

  賭場的打手們立刻圍了上來,手裡拎著短棍。

  周圍的賭客們「呼啦」一下散開,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一場血腥的鬥毆,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秦少琅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等等。」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切開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這個衣著寒酸的年輕人。這個藍田縣人盡皆知的敗家子。

  刀疤臉男人皺起了眉頭,聲音嘶啞:「小子,這裡沒你的事,滾開。」

  「我招人。」秦少琅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刀疤臉男人身上,「會打架的,我給錢。」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秦小郎中,你要招人?用什麼招?你那治不好病的藥方嗎?」一個賭徒高聲嘲諷道。

  賭場的打手們也跟著嗤笑起來。

  刀疤臉男人看白痴一樣看著秦少琅:「我們不賣命。」

  他不想惹事,對著同伴一揮手:「走。」

  但賭場管事,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卻帶著打手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