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頓飽飯換五條命！
胖管事渾身一激靈，瞬間明白了。
這哪裡是賞賜！
這是警告！是枷鎖！
是告訴他，從今往後，雷豹這幾個人，就是他秦少琅的人！
他聚寶盆賭場，不但不能再找麻煩，還得像祖宗一樣供著！
「明白！小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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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管事磕頭如搗蒜，「幾位爺以後就是我們聚寶盆的座上賓！不！是祖宗！小的給幾位爺立長生牌位！」
秦少琅懶得再聽他廢話。
他邁步，向賭場外走去。
雷豹五人，沉默地跟上。
他們所過之處，人群像被無形的巨浪推開，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所有賭徒，所有打手，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秦少琅那單薄的背影，帶著五頭餓狼，徹底消失在黑風巷的入口。
賭場裡，才有人敢長長地，虛脫般地吐出一口氣。
所有人再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胖管事，和桌上那錠黃金時，神情都變了。
他們知道。
從今天起，藍田縣，要變天了。
那個他們嘲笑了許久的廢物郎中，已經變成了一尊他們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恐怖存在。
……
走出賭場，黑風巷裡那股熟悉的酸腐氣味，再次湧入鼻腔。
秦少琅走在前面。
雷豹五人，以一個標準的戰鬥保護隊形，跟在他身後。
沒有人說話。
巷子裡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聲音。
秦少琅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壓抑不住的，腸胃蠕動的聲音。
「咕嚕……」
他們餓了。
餓了很久了。
秦少琅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身後，一片沉默。
半晌，雷豹那沙啞的聲音才響起。
「回主公，從北境退下來……三個月，沒碰過一粒熱米。」
他們的軍餉被剋扣，回鄉的盤纏被搜刮。
回到家鄉，田地早已被豪強侵占。
他們是朝廷的棄子，是鄉里的災星。
空有一身殺人的本事，卻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
只能靠著最後一點撫恤金，來這賭場裡，妄圖用命，搏一個虛無縹緲的明天。
直到今天，輸掉了最後一枚銅板。
也輸掉了最後一絲希望。
秦少琅的腳步頓了頓。
他轉過一個街角，走進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酒館。
酒館老闆是個乾瘦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看到有人進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客官要點什麼？」
秦少琅找了張最大的八仙桌坐下。
雷豹五人，依舊像門神一樣，筆直地站在他身後，一動不動。
「坐。」
秦少琅指了指桌邊的長凳。
雷豹猶豫了一下，但看到秦少琅那不容置疑的表情，還是帶著兄弟們坐了下來。
只是他們的身體，依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隨時準備聽令的姿態。
秦少琅沒再管他們，只是對著那酒館老闆，平靜地開口。
「白米飯，蒸五桶。」
老闆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客官，幾位？」
「醬牛肉，先切二十斤。」
「燒雞，來十隻。」
「另外，打一壇最好的燒刀子。」
秦少琅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酒館老闆和雷豹五人的心上。
老闆的嘴巴，張成了「O」型。
雷豹五人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劇烈的動容。
他們不是沒見過富貴人家吃飯。
但那都是別人的。
他們從未想過，這些只在夢裡出現過的食物，會這樣簡單粗暴地，擺在自己面前。
「主公……」雷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我們……」
「吃飽了，才有力氣拿刀。」
秦少琅打斷了他。
他將那個裝著黃金的布袋，放在了桌上。
「錢，管夠。」
「你們的肚子，也得管夠。」
酒館老闆看著那沉甸甸的布袋，再看看這六個氣勢不凡的客人，哪裡還敢怠慢。
「好嘞！爺您稍等！馬上就來！」
他一溜煙地衝進了後廚。
很快。
一桶熱氣騰騰，米香四溢的白米飯被端了上來。
緊接著，是大盤大盤堆成小山一樣的醬牛肉，和十隻烤得油光發亮，香氣逼人的燒雞。
最後，是一壇未開封的烈酒。
雷豹看著眼前的食物，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他身後的四個兄弟，更是死死地盯著那些肉，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吞咽聲。
但，沒有秦少琅的命令，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筷子。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軍紀。
秦少琅親自拿起酒罈，拍開泥封，給每個人面前的粗瓷大碗裡，都倒滿了酒。
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吃吧。」
他端起自己的碗，淡淡地說道。
得到命令。
五頭餓狼，終於不再壓抑自己的本能。
他們沒有哄搶，沒有喧譁。
只是用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將眼前的食物，飛快地塞進嘴裡。
他們的吃相併不難看，甚至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簡潔和高效。
大塊的牛肉，撕下的雞腿，伴隨著大口的米飯，被迅速地咀嚼，吞咽。
這不是在享受美食。
這是在補充能量。
是在填滿那三個月來，一直折磨著他們的，名為「飢餓」的深淵。
秦少琅沒有動筷子。
他只是端著酒碗，靜靜地看著他們吃。
他在觀察。
觀察這五個人。
雷豹，作為頭領，雖然同樣飢餓，但他吃的速度比其他人慢一些，始終留著三分警惕，觀察著四周。
另外四人，一個左臉有道疤的，吃飯時左手始終放在桌下，靠近腰間的位置。那是習慣性的警戒動作。
一個身材最高大的，食量也最大，像個無底洞。
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眼神最活泛，吃飯時還不忘用餘光打量秦少琅。
還有一個，最為沉默，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吃。
五個人，五個性格。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這是好兵。
一炷香的時間。
二十斤牛肉，十隻燒雞，一桶米飯，見了底。
五人放下了碗筷，肚子雖然撐得滾圓，但坐姿，依然筆挺。
臉上，泛起了久違的紅光。
那是食物和酒精帶來的，屬於活人的氣息。
「主公。」
雷豹站起身，對著秦少琅，抱拳躬身。
他身後的四人，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雷豹。」
「張猛。」
「劉三。」
「猴子。」
「石蛋。」
「我等五人，爛命一條。蒙主公不棄，賜我等飽飯。從今往後，我等五條性命，便是主公的了！」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
「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身後四人，齊聲怒吼。
整個酒館，都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