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我!


  門外。

  站著一個身穿青色綢衫,頭戴僕役小帽的中年男人。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手按腰刀的健仆,神情倨傲。

  一盞燈籠,在他腳邊亮著,上面,同樣寫著一個大大的「陳」字。

  那綢衫男人看到開門的劉三,先是一愣,顯然沒料到這破院子裡,還有這等精悍的人物。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目光越過劉三,看向了院子裡的秦少琅。

  「你就是秦少琅?」他抬著下巴問道。

  秦少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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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綢衫男人似乎對秦少琅這種冷淡的態度有些不滿,但還是從懷裡,掏出了一份燙金的請柬。

  「我家主人,縣尉陳大人,聽聞秦先生少年英才,今日更是在聚寶盆賭場一擲千金,豪氣干雲,心生愛才之意。」

  他將請柬遞了過來,姿態傲慢。

  「明日午時,陳大人在縣裡最大的酒樓『望江樓』設宴,請秦先生務必賞光。」

  來了。

  秦少琅心中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這條狗,坐不住了。

  他沒有去接那份請柬。

  綢衫男人舉著請柬的手,就那麼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秦先生,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家大人?」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

  秦少琅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刀。

  「宴就不必了。」

  「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綢衫男人。

  「明天午時,讓他備好一百斤紫銅,洗乾淨脖子,在縣衙門口等我。」

  「我,親自去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綢衫男人的臉上,那份倨傲和得意,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笑話,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半天沒能合上。

  他身後的兩個健仆,也是一臉的錯愕。

  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個敗家子郎中,竟然讓縣尉陳大人,備好一百斤紫銅,還要……洗乾淨脖子等他?

  這是瘋了?

  還是嫌命太長了?

  「你……你說什麼?」綢衫男人結結巴巴地問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秦少琅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準備回屋。

  「砰!」

  劉三上前一步,直接將院門重重關上。

  那巨大的關門聲,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綢衫男人的臉上。

  門外。

  綢衫男人握著那份燙金請柬,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精彩到了極點。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緊閉的院門,破口大罵,「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竟敢如此羞辱大人!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管家,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衝進去,把他綁了給大人發落?」一個健仆惡狠狠地說道。

  「衝進去?」

  綢衫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一聲,猛地後退了兩步。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開門的那個男人。

  那個叫劉三的。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虎盯上了,渾身汗毛倒豎。

  那絕對是殺過人,而且殺過不止一個人的眼神!

  這個破院子裡,有高手!

  而且不止一個!

  「綁?你拿什麼綁?」綢衫男人一巴掌扇在那健仆的腦袋上,「沒看到裡面的人不好惹嗎?我們是來送請柬的,不是來送死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和怒火。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處理範圍。

  必須立刻回去,稟報大人!

  「走!回去!」

  綢衫男人狠狠地將那份請柬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仿佛這樣就能碾碎秦少琅的骨頭一樣。

  然後,他帶著兩個健仆,夾著尾巴,狼狽地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中。

  ……

  院子裡。

  蘇瑾的小臉,已經嚇得沒有一絲血色。

  縣尉!

  陳大人!

  那可是藍田縣除了縣令之外,最大的官了!

  自己的相公,竟然……竟然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相公……你……你闖大禍了!」蘇瑾的聲音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在她看來,秦少琅的行為,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秦少琅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走到蘇瑾面前,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丫頭,哭什麼。」

  「這不叫闖禍,這叫『立威』。」

  「立威?」蘇瑾茫然地看著他。

  「對。」秦少琅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對付這種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是覺得你好欺負。你表現得越是軟弱,他咬得就越是兇狠。」

  「你只有一次,就把他打怕了,打疼了,讓他知道你是一塊啃不動的鐵板,他才會對你產生敬畏。」

  「我就是要讓整個藍田縣的人都知道。」

  秦少琅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秦少琅,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我的東西,沒人能搶。我的人,沒人能動!」

  這番話,他不僅是說給蘇瑾聽的,也是說給柴房裡的劉三和猴子聽的。

  柴房裡,劉三和猴子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名為「狂熱」的光芒。

  這才是他們想要追隨的主公!

  霸道!

  強勢!

  視所謂的權貴如無物!

  跟著這樣的人,才不枉此生!

  蘇瑾依然憂心忡忡,但她看著秦少琅那自信滿滿的樣子,紛亂的心,不知為何,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她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懂自己的相公了。

  但他每一次,都能將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變為可能。

  或許……這一次也一樣?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秦少琅揉了揉她的頭髮,「去睡吧,相信我。」

  「嗯。」蘇瑾乖巧地點了點頭,拿著針線籃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秦少琅目送她離開,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走到柴房門口,低聲說道:「都出來吧。」

  劉三和猴子,立刻從柴房裡走了出來,躬身而立。

  「主公!」

  「陳泰,手下大概有兩百縣兵,還有一群不成氣候的地痞流氓。」秦少琅緩緩說道,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天午時,我們去縣衙。」

  「他若是不給,我們就自己拿。」

  猴子舔了舔嘴唇,興奮地問道:「主公,要不要把豹哥他們也叫上?五個人一起,直接衝進縣衙,把那姓陳的腦袋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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