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堂上交鋒,針尖對麥芒
張文軒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要開口,徐大人卻抬了抬手,饒有興致地看著秦少琅。「哦?明察秋毫?本官倒是聽說,張縣令為了追查一樁盜竊案,幾乎把藍田縣翻了個底朝天,鬧得人心惶惶。秦郎中身在其中,就沒聽到些別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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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得極有水平,既是試探,也是施壓。
秦少琅躬著身子,姿態放得很低,說出的話卻不卑不亢:「回大人,草民只是一介郎中,平日裡只聞藥香,不聞窗外事。不過,那竊賊膽敢闖入縣令府,想來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若非生計艱難,誰又願意做這梁上君子呢?或許,這正說明藍田縣的治理,尚有疏漏之處。」
他這番話,聽著是為竊賊開脫,實則句句都在扎張文軒的心。一個地方的父母官,治下出了這等悍匪,還鬧得滿城風雨,本身就是一種失職。
張文軒氣得臉皮抽搐,正要呵斥,秦少琅卻已經轉向徐大人,恭敬地說道:「大人,草民還是先為您看腿吧。人多口雜,氣機不暢,恐影響了診斷。」
一句話,把張文軒後面的所有話都堵了回去。他總不能說,為了罵人,不讓上官看病吧。
徐大人深深地看了秦少琅一眼,嘴角浮現一絲莫名的笑意,點點頭:「也好。你來看吧。」
秦少琅上前,蹲下身,手指在徐大人膝蓋周圍輕輕按壓。他的動作很專業,力道時輕時重,每按一處,便問一句:「此處可有酸脹感?」
「這裡呢?是否有針刺般的痛感?」
徐大人起初還帶著審視,可隨著秦少琅的按壓,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因為秦少琅按壓的每一個點,都精準地對應著他疼痛的部位,甚至有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痛,也被找了出來。
「你……如何知道這些地方?」徐大人忍不住問。他看過不少名醫,從未有人能如此精準。
秦少琅站起身,語氣平靜:「大人的傷,並非簡單的摔傷。而是陳年舊傷引發的筋骨錯位,壓迫了經絡,導致氣血不通。尋常湯藥只能治標,無法治本。長此以往,這條腿,怕是要廢。」
此言一出,徐大人和張文軒齊齊變了臉色。
「胡說八道!」張文軒厲聲喝道,「徐大人的腿疾,多少名醫都看過,豈容你在此危言聳聽!」
秦少琅看都沒看他,只是盯著徐大人:「草民是否胡說,大人心中自有判斷。這腿,是不是一年比一年沉,陰雨天時,是不是痛如骨裂?」
徐大人沉默了。秦少琅說的,分毫不差。
「你有辦法?」半晌,徐大人終於開口。
「有。」秦少琅言簡意賅,「針灸配合獨門正骨手法,七日一個療程,三個療程,可保大人行動如常。」
他從懷中取出針包,捻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在燭火上燎過。「大人,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銀針已經刺入徐大人膝蓋旁的一處穴位。
徐大人只覺一股微弱的電流竄過,整條小腿都麻了一下。他想動,卻被秦少琅按住:「大人,莫動。氣走經絡,一動則散。」
秦少琅神情專注,手指在針尾輕輕捻動。
徐大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身形單薄,可那雙按著自己腿的手,卻穩如泰山。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深淺。
「秦郎中,」徐大人緩緩開口,似乎只是閒聊,「你覺得,那潛入縣令府的賊人,偷了些什麼?」
秦少-琅手上的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回道:「身外之物罷了。草民以為,為官者,真正寶貴的,是頭頂的烏紗,和百姓的口碑。這些,是賊偷不走的。」
他又捻起一根針,刺入另一處穴位,嘴裡繼續說道:「當然,若是做了什麼虧心事,留下了把柄,那便另當別論了。那種東西,一旦被人拿住,可比丟了金銀要命得多。」
「嘶——」徐大人突然倒抽一口涼氣。
就在秦少琅說「要命得多」那四個字時,他感到膝蓋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那根銀針突然往裡深了一寸。
「抱歉,大人,」秦少琅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歉意,「方才走神,力道重了些。」
他手指輕輕一撥,那股刺痛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從膝蓋一直蔓延到腳底。
徐大人額頭滲出一層細汗,他看著秦少琅,眼神變得複雜無比。這一下,是無心之失,還是刻意警告?
他寧願相信是後者。這個年輕人,是在用他的醫術告訴自己,他既能救人,也能殺人。他能讓你舒服,也能讓你痛苦。
張文軒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一炷香後,秦少琅收回了所有的銀針。
「大人,請站起來走兩步。」
徐大人將信將疑地站起身,試探著邁出一步。咦?他愣住了。那股常年伴隨著他的沉重和酸痛感,竟然消失了大半,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來回走了幾步,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喜。「神了!真是神了!」
他看向秦少琅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帶著幾分欣賞,和更深的忌憚。
「秦郎中,果然名不虛傳。」徐大人坐回椅子上,語氣溫和了許多,「今晚本官在縣衙設宴,還請秦郎中務必賞光。本官還想……再向你請教一二。」
張文軒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他處心積慮想弄死的人,轉眼間竟成了徐大人的座上賓。
秦少琅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躬身行禮:「多謝大人抬愛,草民恭敬不如從命。」
說完,他便告辭退出了大堂。
剛走出縣衙大門,雷豹就湊了上來,一臉緊張。「兄弟,沒事吧?那老小子沒為難你吧?」
秦少琅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沒事。他還請我晚上去吃席。」
「吃席?」雷豹瞪大了眼睛,隨即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給他下藥了?」
「比下藥管用。」秦少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給他扎了幾針。」
雷豹豎起大拇指:「高!兄弟,還是你高!殺人不見血啊!」
秦少琅笑了笑,望向縣衙深處,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晚上的宴會,才是真正的好戲。張文軒,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