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西山姓秦,我說的!
王忠渾身一顫說不出話來。
以前的秦家就是太信官府太守規矩,結果呢?
老主人意外身亡,家產被一群豺狼啃食殆盡。那些所謂的「官府」所謂的「王法」,可曾為秦家說過一句話?
「在這個世道誰的拳頭大誰就是官府,誰的刀快誰就是王法。」
秦少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王忠和蘇瑾的心裡。
「我不想再過看人臉色的日子。」
「我也不想我的女人和孩子將來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蘇瑾蒼白的臉頰。
「所以擋我們路的人都得死。」
「想卡我們脖子的手都得被剁掉。」
「不管是陳家還是什麼狗屁縣尉。」
他的話不帶一絲殺氣,卻比任何狠話都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王忠呆呆地跪在地上,他看著眼前的秦少琅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還是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小主人嗎?
不,這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修羅,一個要將這藍田縣徹底翻過來的魔神!
「起來吧。」秦少琅淡淡道。
「老……老奴……」
「我說了起來。」
王忠一個激靈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躬著身子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去告訴雷豹,人手不夠就從我們自己的莊子裡調。那些佃戶平日裡受了秦家的恩惠,該是他們出力的時候了。」
「西山礦場我要定了。」
「另外讓廚房備好酒肉,今天晚上去西山的兄弟們回來要讓他們吃飽喝足。」
「再去帳房支一筆錢,凡是今天動手的每人多發一個月的工錢。受傷的十倍撫恤,死了的……養他全家老小!」
一條條命令從秦少琅的口中清晰而冷靜地發出,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他早已在腦中將這一切推演了千百遍。
王忠聽得心驚肉跳,卻又有一股莫名的熱血從心底湧起。
跟著這樣的主人或許……真的能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是!老奴這就去辦!」
王忠重重一躬,眼神里的恐懼已經悄然變成了狂熱和決絕。
他轉身快步離去。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秦少琅和蘇瑾兩人。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股名為「霸道」的氣息。
蘇瑾的心依舊在狂跳,她看著身邊的男人——這個前一刻還在溫柔地教她寫字算帳的男人,轉眼間就談笑風生地決定了一場血腥的掠奪。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感到一絲畏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一拳給頂回去。
「繼續算。」
秦少琅的聲音又恢復了溫和,他指著帳簿上的數字,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工錢加上伙食費,一個月總共是四萬五千零五十文。」
「折合成銀子就是四十五兩多一點。」
「這只是十七個鐵匠的開銷,還沒算他們家人的吃穿,還沒算我們府里的開銷,還沒算那些鋪子、田地里的人……」
秦少琅的聲音循循善誘。
「所以瑾兒你看,我們很缺錢。」
「而那個黑石礦就是錢,是能下金蛋的雞。」
「我們把它搶過來煉出最好的鋼,打出最快的刀。刀可以賣錢,也可以……讓更多的人把他們的錢心甘情願地送給我們。」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酷的道理。
蘇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不懂那些複雜的生意經,但她聽懂了一件事——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
她握著筆的手不再顫抖,她低下頭看著帳簿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名字——蘇瑾。
從今天起她不能再只是那個只會洗衣做飯的蘇瑾了,她要學,學著配得上他,學著當好這個家的主母。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在紙上笨拙地計算著那些她從未接觸過的數字。
秦少琅沒有再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目光落在那張藍田縣的輿圖上。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鐵匠鋪是刀,黑石礦是刃,糧食是兵馬的糧草,碼頭是流動的血脈。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以秦府為中心悄然張開,而他就是那個織網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再次被敲響,這一次敲門聲急促而有力。
「進來。」
一個渾身沾滿塵土、手臂上還纏著布條的漢子快步走了進來,是雷豹手下的一個小頭目。
他一進門就單膝跪地,聲音里壓抑不住興奮和激動。
「秦爺!」
「西山礦場拿下了!」
蘇瑾算帳的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
這麼快?
「怎麼說?」秦少琅的反應依舊平靜。
「豹哥帶了五十個兄弟按照您的吩咐直接衝進了礦場。陳家留了三十多個護院手裡都拿著刀還想反抗。」
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笑容裡帶著幾分猙獰。
「都是些花架子被兄弟們一衝就散了!有幾個不長眼的被豹哥當場打斷了腿扔進了礦坑裡!」
「那些礦工一開始還想鬧事,豹哥當著他們的面把陳家的管事吊起來抽了幾鞭子他們就都老實了。」
「現在整個礦場都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這就是秦少琅要的結果。
「傷亡如何?」他問。
「我們這邊只有七八個兄弟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一個重傷的都沒有!」漢子說起這個臉上滿是驕傲。
秦少琅點了點頭。
很好。
「告訴雷豹讓他把礦場看好了,從今天起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去。」
「是!」
漢子領了命卻沒有立刻起身,他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秦爺還有一件事。」
「陳家的那個老東西陳員外沒敢回家也沒敢來找我們。」
「他……他帶著人直接跑去縣衙了!」
「看樣子是去找那個新來的吳縣尉告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