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惡鬼與修羅


  孫鶴年放下酒碗,眼中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值!太值了!

  這哪裡是酒,這分明是流淌的黃金!

  只要運作得當,這酒能給郡守府帶來的財富,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與之相比,張德彪那點破事,簡直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轉頭看向張德彪,眼神已經變了。之前他還覺得這人有些用處,現在看來,不過是個只會惹是生非的蠢貨,差點壞了郡守府的大財路。

  張德彪被孫鶴年那冰冷的眼神一看,只覺得渾身發冷,那條斷腿似乎更疼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話語權。

  「秦先生果然是大才。」孫鶴年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親熱的笑容,連稱呼都變了,「剛才不過是試探,先生莫怪。既然先生有此誠意,那這合作之事,自然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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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孫鶴年話鋒一轉,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三七分帳,確實公道。但這酒雖好,想要在郡城打開銷路,還需要一個契機。而且,郡守大人近日心情不佳,未必有心思理會這些俗務。」

  秦少琅心中冷笑。

  老狐狸,這是還沒吃夠,還想再加碼。

  「孫先生有話直說。」

  「爽快。」孫鶴年重新坐回太師椅,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秦先生既然精通醫術,連劉福的隱疾都能一眼看穿,想必對疑難雜症也頗有心得?」

  「略通一二。」

  「那就好。」孫鶴年壓低了聲音,「郡守大人有一房最寵愛的小妾,半月前突然染了怪病。遍請名醫,皆束手無策。大人為此茶飯不思,甚至遷怒了不少人。」

  「若是秦先生能治好這位夫人的病,那這酒生意,不僅能成,秦先生還能成為郡守府的座上賓。張都尉的事,自然也就一筆勾銷。」

  說到這裡,孫鶴年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

  「但若是治不好……或者是庸醫誤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是一把雙刃劍。

  治好了,飛黃騰達,合作達成。

  治不好,或者沒本事治,那就是欺詐,是戲弄官府,新帳舊帳一起算,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孫鶴年給出的最後考驗,也是一道送命題。

  他雖然被酒打動,但依然不完全信任秦少琅。既然秦少琅自詡神醫,那就拉出來遛遛。若是真有本事,那這種人才必須籠絡;若是假的,殺了便是,配方照樣能逼問出來。

  秦少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也是一個機會。

  系統給他的不僅是醫術,還有前世身為頂尖軍醫的經驗。在這個時代,只要不是絕症,他都有八成把握。

  更重要的是,只有接觸到郡守的核心圈層,他才能真正建立起自己的保護傘,而不是僅僅做一個被剝削的「代理人」。

  「既然孫先生信得過,那秦某便試一試。」秦少琅抬起頭,神色依舊平靜。

  「好!」孫鶴年一拍大腿,「痛快!劉福,備車!送秦先生去後院!」

  一直在門外候著的劉福立刻應聲跑去。

  張德彪看著秦少琅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怨毒,卻又夾雜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小妾的病,他也聽說過。據說邪門得很,發病時如惡鬼附身,已經嚇跑了好幾個郎中。甚至有傳言說,那是中了邪祟。

  秦少琅這一去,怕是有去無回。

  ……

  郡守府後院。

  這裡比前廳更加幽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

  孫鶴年領著秦少琅來到一處名為「聽雨軒」的精緻閣樓前。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

  「滾!都給我滾!有鬼……有鬼在咬我!啊——!」

  那聲音悽厲至極,不似人聲,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在哀嚎。緊接著便是瓷器碎裂的聲音和婢女驚恐的哭喊。

  門口守著的幾個丫鬟瑟瑟發抖,臉上帶著抓痕,顯然是剛被裡面的人傷過。

  孫鶴年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秦少琅,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秦先生,這就是那位夫人。這病,發作起來六親不認,力大無窮。前日有個郎中進去,被生生咬下了一塊肉。」

  「你,還敢進嗎?」

  秦少琅站在門口,鼻翼微微抽動。

  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但這味道,他在前世太熟悉了。那不是屍臭,也不是什麼邪祟的味道。

  那是嚴重感染導致的壞疽,混合著某種長期服用重金屬藥物產生的特殊體味。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哪裡是什麼怪病。

  分明是有人,在給這位夫人「下毒」。

  而且這毒,下得很高明,也很……愚蠢。

  「有何不敢?」

  秦少琅一甩衣袖,大步邁向那扇緊閉的房門,仿佛走向的不是一個瘋女人的閨房,而是他的手術台。

  「開門。」

  「開門!」

  秦少琅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守在門口的兩個丫鬟嚇得渾身發抖,求助似的看向孫鶴年。裡面那位主子現在就是個活閻王,誰進去誰倒霉,她們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哪裡敢去觸這個霉頭。

  孫鶴年眯起眼睛,盯著秦少琅挺拔的背影看了兩秒,隨即揮了揮手。

  「開。」

  有了師爺的發話,兩個丫鬟才戰戰兢兢地解開門上的銅鎖。鎖鏈嘩啦作響,仿佛是某種凶獸出籠前的倒計時。

  「哐當!」

  門鎖剛落地,兩扇紅木雕花門便被一股巨力從裡面狠狠撞開。

  「死!都要死!」

  伴隨著一聲尖銳悽厲的嘶吼,一道紅影如炮彈般沖了出來。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身上穿著名貴的綾羅綢緞,此刻卻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污穢。她手裡緊緊攥著半截鋒利的碎瓷片,毫無章法地朝著離得最近的活人刺去。

  離門口最近的正是秦少琅。

  「小心!」劉福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孫鶴年則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在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有真本事,還是只會逞口舌之利。

  面對迎面而來的寒光,秦少琅神色漠然,腳下未退半步。

  就在那碎瓷片即將刺中他咽喉的瞬間,他動了。

  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女人的手腕。那女人力氣大得驚人,但在秦少琅鐵鉗般的手指下,手腕發出一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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