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攻心為上
他從中拿起一張最普通的木胎弓,又隨手捏起三支箭。
【叮!被動技能已激活:初級箭術精通。】
一股玄妙的感覺湧入腦海,關於弓箭的一切知識,從如何站立,如何引弓,到如何預判風速和目標軌跡,瞬間融會貫通。
他根本沒有試射,只是掂了掂手裡的弓。
太輕,太軟。
但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殺傷力,而是一種威懾。
一種足以擊潰敵人最後心理防線的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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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他忽然開口。
那個被他一腳踹跪下的總捕頭,此刻正畏畏縮縮地站在人群最後面,聽到自己的名字,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先生……有何吩咐?」李三的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秦少琅沒有看他,而是望向打穀場邊緣,百步之外的一棵老柳樹。
夜色下,那棵樹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看到那棵樹了嗎?」
李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臉茫然:「看……看到了。」
「去,在那棵樹上,掛一枚銅錢。」秦少琅的命令簡單得讓人費解。
李三不敢多問,立刻找來一個腿腳快的衙役,讓他拿著一枚銅錢跑了過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他們不明白秦少琅要做什麼。
片刻後,那衙役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先生,掛……掛好了。」
秦少琅這才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木弓。
他沒有擺出任何標準的姿勢,只是隨意地站著,一手持弓,一手搭上三支箭。
不是一支。
是三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夜色,百步,柳樹,銅錢。
還要一次射三支箭?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就連那個郡守府的馬夫,也瞪大了眼睛,他見過軍中神射,可也從未見過如此托大的場面。
秦少琅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甚至沒有瞄準,就在弓弦拉滿的瞬間,手指一松。
「嗡!」
三道黑影,成品字形,撕裂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射向那片黑暗。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一息。
兩息。
什麼聲音都沒有。
「失手了?」一個衙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李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
「叮啷……」
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金屬碰撞聲,從百步之外傳來。
緊接著,「啪」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去看看。」秦少琅放下了弓,隨手扔在地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三如夢初醒,帶著幾個衙役,舉著火把,瘋了一樣沖向那棵老柳樹。
當火光照亮柳樹的瞬間,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枚被掛在樹幹上的銅錢,正中央的方孔里,不多不少,正好插著一支箭的箭頭。
而銅錢的左右兩邊,各有一支箭,死死釘入樹幹,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最恐怖的是,那三支箭,竟然將一段手指粗的柳枝,從中間硬生生射斷,釘在了樹上!
三箭齊發,一箭穿錢,兩箭護衛,順帶斷枝!
這是神技!
這是鬼神之能!
「神……神仙……是神仙下凡了!」一個衙役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對著秦少琅的方向瘋狂磕頭。
李三站在樹下,渾身抖得篩糠,他伸手摸了摸那支穿過銅錢的箭,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天招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不是人。
這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閻王!
而此刻,在打穀場遠處的一片陰影里,一個黑虎堂的探子,親眼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堂主那十幾具軍弩,在這樣的神技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連滾帶爬地轉身,用盡畢生最快的速度,向著城南總舵的方向逃去,他要把這個足以讓所有人絕望的消息,帶回去。
秦少琅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心底,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對付一群亡命徒,講道理是沒用的,收買人心也靠不住。
只有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恐懼,將你奉若神明,他們才會變成最聽話的狗。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李三身上。
「李三。」
「在!小人在!」李三飛快地跑回來,再次跪倒在秦少」琅面前,姿態比之前還要卑微百倍。
秦少琅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他的耳邊下達了一個命令。
「今晚,你帶兩個人,去黑虎堂的後牆。什麼都不用做。」
李三茫然地抬起頭。
秦少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惡劣的笑意。
「點一堆火,烤烤手,然後就回來。」
秦少琅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他的耳邊下達了一個命令。
「今晚,你帶兩個人,去黑虎堂的後牆。什麼都不用做。」
李三茫然地抬起頭。
秦少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惡劣的笑意。
「點一堆火,烤烤手,然後就回來。」
烤手?
李三的大腦徹底宕機,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命令的含義。去戒備森嚴的黑虎堂總舵後牆,就為了點一堆火烤手?這不是去送死嗎?
他想問為什麼,可當他對上秦少琅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所有疑問都堵在了喉嚨里。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殺意,也沒有戲謔,只有一種純粹的、安排好一切的漠然。
仿佛他不是在命令一個人,而是在撥動一顆棋子。
「小……小人遵命。」李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秦少琅直起身,不再看他,轉而對其他衙役發話。
「其餘的人,將財物兵器全部運回衙門庫房,封存看管,任何人不得私藏,違者,下場與陳蛇一樣。」
「是!」
剛剛還沉浸在分錢喜悅與神技震撼中的衙役們,被「陳蛇」兩個字瞬間拉回現實,一個個激靈挺直了腰板,大聲應諾。
恐懼與貪婪,是最好的韁繩。
秦少琅很滿意這效果,他要的不是一群狂熱的信徒,而是一群懂得敬畏的工具。狂熱會讓人失去理智,而敬畏,能讓刀刃永遠鋒利,且不會反噬其主。
他看著李三顫顫巍巍地挑了兩個面無人色的衙役,三人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夜色里,仿佛是去奔赴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