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的話
「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沒腦子的下場！以為換了個名字，就能上檯面了？在藍田鎮，還得是我們李家說了算！」李福高聲對周圍的人說道，引來一陣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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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李管家說得對！這地是李老爺的，憑什麼讓他們搭棚子？」
「一群流氓地痞，還想學人開倉放糧？別是想騙我們過去，再收我們的錢吧？」
忠義堂的幫眾們個個怒目圓睜，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但沒有劉三的命令，誰也不敢先動手。他們的胸口憋著一團火，燒得難受至極。這是他們歸順先生後，第一次為先生辦事，卻被人指著鼻子罵，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秦少琅帶著劉三，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陳舊的衣袍，身形單薄，看起來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
李福斜著眼打量了他一下，看到他這副模樣，眼中的鄙夷更濃了。「呦，劉三，搬救兵去了？就找來這麼個小白臉？怎麼，想讓他用嘴皮子說服我？」
「放肆！」劉三怒喝一聲，「這位就是秦先生！」
「秦先生？」李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我管你什麼秦先生李先生，今天天王老子來了，這地，你們也別想動！地契上白紙黑字寫著，受王法保護！你敢動一下試試？」
他身後一個家丁也跟著叫囂：「小子，識相的趕緊滾！衝撞了我們李家，讓你在藍田鎮待不下去！」
秦少琅沒有理會那些叫囂的家丁，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李福，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他沒有爭辯，沒有動怒，只是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張大戶的三個護院，死的時候，叫得很大聲嗎？」
話音一落，整個嘈雜的街口，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笑聲和議論聲都卡在了喉嚨里。
李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張大戶家被劫殺的事情，整個藍田鎮的上層圈子都聽說了，但所有人都默契地當做是江洋大盜所為。
可現在，這個看起來文弱的青年，竟然用如此平淡的口氣，說出了這件事！
他是什麼意思？他在威脅我？
李福的腦子飛速運轉，恐懼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張大戶那是被匪人所害，官府正在追查！你血口噴人，是想被抓去見官嗎？」
「官府？」秦少琅笑了，那笑容很溫和，卻讓李福感覺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好啊。」秦少琅點點頭，「既然你這麼信王法，這麼想見官，我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秦少琅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出現在了李福面前。
「保護管家！」
離得最近的兩個家丁反應最快，舉起棍棒就朝秦少琅的頭上砸去。
「咔嚓！」
兩聲清脆得讓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秦少琅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左右手隨意地向後一甩，就精準地抓住了兩個家丁的手腕，順勢一折！
那兩個氣勢洶洶的家丁，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手中的棍棒就噹啷落地，人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地，抱著自己那呈現出詭異角度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
這一幕，快到極致，也狠到極致！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 brutal的一幕驚呆了。
剩下的家丁們還沒反應過來，秦少琅已經一把掐住了李福的脖子，將他單手提了起來。
李福一百五六十斤的身體，在秦少琅手中，就像是提著一隻小雞。他的雙腳離地，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死命地掰著秦少琅的手，卻發現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你……」恐懼讓李福的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秦少琅將他提到自己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再問你一遍，這塊地，現在是誰的？」
「是……是你的……是秦先生您的……」李福的意志在死亡的威脅下瞬間崩潰。
「大聲點，我聽不見。」
李福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道：「是……是秦先生的！這塊地是秦先生的！」
秦少琅這才鬆開手。
李福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褲襠處，一片濕濡迅速擴大，散發出難聞的騷臭味。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整個十字街口，鴉雀無聲。
那些剛剛還在附和李福的鎮民，此刻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忠義堂的幫眾們，則是個個挺直了胸膛，看著秦少琅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先生！什麼李家，什麼王法，在先生的絕對力量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秦少琅看都沒看地上的李福一眼，他轉身，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劉三身上。
「繼續搭棚，煮粥。」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淡，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從今天起，在藍田鎮，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規矩。」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的規矩，就是王法。」
劉三心神劇震，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是！先生！」
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兄弟們喊道：「都動起來！立刻搭棚！讓全鎮的百姓，都來領受先生的恩德！」
忠義堂的幫眾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幹勁十足地開始忙碌起來。
看著那熱火朝天的場面，看著那些被震懾得不敢動彈的鎮民，劉三終於明白了，先生的「牧羊犬」和「屠夫刀」理論。
有些羊，是不會乖乖聽話的。這時候，就需要主人親自亮出屠刀，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羊圈真正的主人。
然而，就在忠義堂的粥棚剛剛搭起一個架子，第一鍋熱粥的香氣開始瀰漫時，街口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站住！都給我站住！」
十幾名身穿皂隸服飾，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快步沖了過來，為首的一名馬臉捕頭，腰挎佩刀，滿臉煞氣。
「縣衙辦案！剛剛是誰在這裡當街行兇，聚眾鬧事？！」
馬臉捕頭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人群中央，那個身形單薄，氣質卻卓爾不群的秦少琅身上。
他厲聲喝道：「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