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的規矩,不是規矩
孫百戶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些許,他指著主位。
「秦先生,請上座。」
秦少琅環視一周,視線在那八名刀手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回孫百戶那張笑裡藏刀的臉上。
他沒有走向主位,反而隨意地拉開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孫百戶,你這陣仗,可不像是請客吃飯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動作悠閒,與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孫百戶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沒想到秦少琅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鎮定自若。
他乾脆也不再偽裝,冷笑一聲,在主位上坐下。
「秦先生是聰明人,那孫某也就不繞彎子了。」
孫百戶一揮手。
「吱呀~」一聲,雅間的門被從外面關上,並且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整個雅間,成了一個封閉的囚籠。
孫百戶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種審視的姿態打量著秦少琅。
「秦少琅,你私設武裝,殘殺鄉里,昨夜更是血洗快活林,罪大惡極。本官念你年輕,給你一個機會。」
他的語調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交出你那烈酒的方子,解散你的護衛隊,再把你名下所有的田產地契都獻上來。本官可以做主,饒你不死。」
孫百戶的話,在封閉的雅間內迴蕩。
那八名刀手聞言,齊齊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鋼刀在燈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一股強大的壓迫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
然而,身處這股壓力中心的秦少琅,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他甚至還有閒心品了一口茶,然後才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啪。」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說完了?」秦少琅抬起頭,看向孫百戶,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那是一種看跳樑小丑表演的戲謔。
孫百戶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激怒了。
「秦少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昨晚那點手段,就能在藍田鎮橫著走了?我告訴你,這裡是官府的地盤!我孫德海,才是這裡的規矩!」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盤都隨之跳動。
「規矩?」秦少琅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孫百戶,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每一個聲響都仿佛敲在眾人的心上。
「你的規矩,對我沒用。」
秦少琅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開口。
「因為從我回來的那一刻起,這藍田鎮的規矩,就該由我來定了。」
狂妄!
這是在場所有人,包括孫百戶在內,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孫百戶氣得笑了起來,是那種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秦少琅!真是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你以為你今天還能走出這個門嗎?」
他眼中殺機畢露。
「來人!給我拿下!留他一口氣就行!」
隨著他一聲令下,離秦少琅最近的兩名刀手,獰笑著撲了上來。一左一右,刀光交錯,封死了秦少琅所有的退路。
他們是孫百戶花重金請來的亡命徒,手上都沾過不止一條人命。在他們看來,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郎中,不過是手到擒來。
然而,下一瞬,異變陡生!
就在兩柄鋼刀即將及體的剎那,秦少琅的身影突然從椅子上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只是做了一個極其簡單,卻又快到極致的動作~後仰。
他的上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彎折,整個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交錯的刀鋒。
兩名刀手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們身形一滯。
就是這個瞬間!
秦少琅的右手閃電般探出,袖中寒光一閃,那枚薄如蟬翼的刀片已經划過了左邊那名刀手握刀的手腕。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那名刀手的手腕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線,鮮血噴涌而出,手中的鋼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秦少琅的左手屈指一彈。
一道銀光沒入右邊那名刀手的膝蓋。
那名刀手只覺得膝蓋一麻,整條右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秦少琅後仰的身體借勢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彈了起來。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撲倒的刀手,一記乾脆利落的肘擊,正中對方的後頸。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名刀手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身體便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聲息。
這一切,從他後仰到解決兩人,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快到剩下的六名刀手和孫百戶根本沒反應過來。
當他們回過神時,秦少琅已經站直了身體,手裡捏著那枚還在滴血的刀片,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孫百戶,你的人,不太行啊。」
他輕描淡寫的評價,讓孫百戶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把一頭史前凶獸,錯當成了一隻溫順的綿羊。
「上!都給我上!殺了他!誰殺了他,賞金百兩!」
孫百戶驚恐地尖叫起來,他從椅子上跳起,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想要躲到剩下的刀手身後。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剩下的六名刀手相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兇狠的光芒。他們不再有任何輕視,將秦少琅視作了生死大敵,怒吼著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上。
刀光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要將秦少琅絞殺在其中。
秦少琅卻不退反進,他腳下踩著奇異的步法,身體在刀光劍影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仿佛提前預知了對方的攻擊軌跡。
這是前世特種兵訓練中,應對多人圍攻的格鬥技巧。每一分肌肉的調動,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都經過千錘百鍊,精準到了極致。
他手中的刀片,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串血花。
他攻擊的目標,永遠是敵人最脆弱,最能使其喪失戰鬥力的地方~手腕,腳踝,咽喉,眼睛。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個刀手捂著被劃開的喉嚨,嗬嗬作響地倒下。
一個刀手捂著被刺瞎的眼睛,滿地打滾。
還有一個刀手的腳筋被直接挑斷,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六名在藍田鎮足以橫著走的刀手,全部倒在了地上,或死或殘,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整個雅間,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