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黃雀,也是來送禮的?
張師爺呆若木雞。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對方就給他挖好了一個天坑!
認下,等於默認了孫德懷私通山匪,縣尉作為姐夫也難逃干係,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乖乖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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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眼前這個殺神,會立刻把事情捅破,甚至偽造出更確鑿的證據。到那時,就不是破財消災,而是烏紗不保,人頭落地!
這哪裡是談判,這分明是一場赤裸裸的敲詐!
秦少琅拍了拍張師爺的肩膀,語氣重新變得溫和:「我的禮物,你敢接嗎?」
張師爺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百戶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秦家護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先生!不好了!」
「鎮外……鎮外來了一支軍隊!打著……打著郡守府的旗號!」
郡守府!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百戶所大堂每一個人的心頭。
剛剛被秦少琅的手段嚇得魂不附體的張師爺,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隨即湧起一股病態的狂喜。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秦少琅的眼神里,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秦少琅!你聽到了嗎?是郡守府的人!」張師爺的聲音尖利,因為激動而變了調,「你以為在藍田鎮這個小地方作威作福,就天下無敵了?在郡守府的大人面前,你連個屁都不是!你的死期到了!」
他看到了翻盤的希望,徹徹底底翻盤的希望。縣尉在郡守面前,同樣要點頭哈腰。這個姓秦的再猖狂,還能大過郡守不成?
陳武的心臟沉到了谷底,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擋在秦少琅身前,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縣衙的人,先生還能用雷霆手段鎮住。可郡守府,那是天一般的人物,是真正的官府暴力機器。這已經不是江湖手段能解決的麻煩了。
然而,他身後的秦少琅,卻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沒有。
「慌什麼。」秦少琅淡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天,還沒塌。」
他繞過陳武,目光越過狀若癲狂的張師爺,落在那名驚魂未定的護衛身上。
「來了多少人?打著誰的旗號?領頭的是誰?」
一連串的問題冷靜而清晰,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那護衛被秦少琅的鎮定所感染,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喘著粗氣回答:「回先生!大概有五十騎,全是精銳騎兵!旗號是……是郡守府的青隼旗!領頭的是個穿官袍的,看不清樣貌,但氣勢……氣勢比孫百戶強一百倍!」
青隼旗!
張師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補充道:「那是郡丞大人的親衛旗!秦少琅,你完了!郡丞大人親自駕臨,定是為了徹查藍田鎮亂象,你當眾殺人,霸占百戶所,正好撞在刀口上!」
他仿佛已經看到秦少琅被鎖拿問罪,抄家滅族的悽慘下場。
秦少琅聽完,臉上竟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他根本沒理會張師爺的叫囂,反而轉過頭,重新看向他,那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看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秦少琅的聲音很輕,卻讓張師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郡丞大人馬上就到,我可沒工夫再跟你耗下去。」秦少(琅)伸出三根手指,在張師爺眼前晃了晃,「我剛才提的三個條件,你是現在答應,還是想等我把孫德懷私通山匪的『罪證』,連同你這個來藍田鎮替他銷贓的『同謀』,一併交給郡丞大人?」
「你……你敢!」張師爺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你看我敢不敢。」秦少琅的語氣平淡得可怕,「是你主動獻上『薄禮』,幫縣尉大人清理門戶,息事寧人。還是讓我把事情鬧大,讓郡丞大人親自來審一審,你們縣衙里到底有多少齷齪?你自己選。」
張師爺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他剛剛燃起的希望,被秦少琅這幾句話碾得粉碎。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怪物。這個怪物根本不畏懼權勢,他甚至打算利用這滔天的權勢,作為他敲詐自己的籌碼!
如果自己不答應,秦少琅真的會把偽造的罪證捅上去。到時候,郡丞大人為了政績,為了殺雞儆猴,根本不會在乎真相是什麼。他張師爺,連同他背後的縣尉,都會成為這場風波的犧牲品!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我……我答應!」張師爺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秦先生!我全都答應!百戶的官印文書,三天!不,兩天之內一定送到!地契的事情,我馬上就去辦!那些軍械,也……也都是您的了!」
他徹底崩潰了。在掉腦袋和破大財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百戶所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甲冑摩擦聲,最終停在了門口。
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堂。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冷峻,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在一隊身披重甲、手按腰刀的親衛簇擁下,邁步而入。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大堂內的每一個人。當他的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張師爺和昏死過去的孫德懷身上時,只是微微一頓,沒有絲毫停留。
最終,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全場唯一氣定神閒的秦少琅身上。
大堂內落針可聞。
陳武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張師爺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那中年官員盯著秦少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就是秦少琅?」
秦少琅與他對視,神色不變:「是我。」
中年官員點了點頭,沒有質問,沒有威嚇,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包括秦少琅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話。
「奉郡守大人之命,前來取回一件失落的官物。」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秦少琅的靈魂。
「那件東西,十年前,就藏在你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