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鬼門關前


  「首領快不行了!」一名鐵鷹衛悲憤地喊道。

  秦少琅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徑直走到那首領身邊蹲下。他的手指閃電般地搭在對方的頸動脈上,接著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這一連串嫻熟而專業的手法,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一愣。這完全不像一個普通郎中望聞問切的做派,反而更像一個經驗老到的屠夫在檢查牲口。

  「胸骨粉碎性骨折,至少三根肋骨斷裂,其中一根刺穿了肺葉,造成了閉合性氣胸。胸腔內壓過高,已經開始壓迫心臟和另一側的肺。再過一刻鐘,他就會窒息而死。」

  秦少琅站起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了一連串眾人聞所未聞的名詞。

  「什麼……氣胸?」李崇明皺起眉頭。

  「就是他的胸膛里只進氣,不出氣,快要把自己給憋死了。」秦少琅用最簡單的話解釋道,隨即目光掃向一名護衛,「把你腰間的匕首給我。要最薄最鋒利的那把。再去找一根中空的細竹管,還有最烈的酒,快!」

  那名護衛下意識地握住刀柄,滿臉警惕。

  「給他!」李崇明低喝一聲。

  那護衛不敢違抗,只能不情願地解下匕首。很快,竹管和一壇烈酒也被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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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琅接過匕首,先用烈酒沖洗刀鋒,又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蘸著烈酒,在那首領凹陷的胸膛一側用力擦拭。

  「他……他要做什麼?難道要用刀子在首領身上開個洞?」

  「瘋了!這小子是想直接殺了首領!」

  周圍的護衛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幾乎要衝上來阻止。

  柳如煙更是嚇得捂住了嘴,不敢去看這血腥的一幕。

  唯有蘇姨娘,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異彩連連。

  秦少琅對所有的議論充耳不聞,他的眼神專注到了極點。前世在戰場上,他做過無數次這樣的急救。他精準地找到了那首領第四與第五肋骨之間的空隙,沒有絲毫猶豫,右手穩定地將匕首的尖端刺了進去!

  「噗嗤!」

  一聲輕微的皮肉破開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詭異的「嗤——」聲從傷口處傳出,像是一個被戳破的皮球在漏氣。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景象驚呆了。

  更讓他們震撼的是,隨著那股氣流的排出,原本已經臉色青紫、眼看就要斷氣的鐵鷹衛首領,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竟然貪婪地吸進了一大口空氣!他那瀕死的面容上,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血色!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哪裡是醫術?這簡直是妖法!

  秦少琅沒有停下,他迅速將細竹管插入傷口,做了個簡易的單向排氣閥,然後頭也不抬地命令道:「去找幾塊乾淨的木板來做夾板,再取金瘡藥、三七、白及……立刻!」

  他一連報出七八種藥材,都是止血化瘀的良藥。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質疑。幾名護衛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分頭去找東西。

  李崇明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暴怒,到中途的猜疑,再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和審視。他死死盯著秦少琅,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這個人的醫術,絕非凡品!他冷靜的心態,狠辣的手段,以及對人體構造的熟悉程度,都遠遠超出了一個「郎中」的範疇。

  他到底是誰?

  短短片刻,鐵鷹衛首領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雖然依舊重傷昏迷,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那隻已經踏進鬼門關的腳,硬生生被秦少琅給拽了回來。

  秦少琅做完最後的包紮,緩緩站起身,迎上李崇明的目光,神色平靜:「大人,幸不辱命。他的命,暫時保住了。」

  閣樓前的火光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崇明沉默了許久,久到空氣都仿佛凝固。他忽然邁出一步,走到秦少琅面前,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手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只是死死鎖著秦少琅。

  「你的醫術,很高明。」李崇明的語調低沉,卻帶著一股比之前更加危險的氣息,「高明到……讓我覺得你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郎中。說吧,你究竟是什麼人?潛入我府衙,到底有何目的?」

  面對李崇明那幾乎要將人靈魂都釘穿的質問,空氣中的焦糊味似乎都變得更加濃重。柳如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秦少琅卻像是沒有感受到那股山嶽般的威壓。他坦然迎著李崇明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述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大人覺得我不是一個普通的郎中,這話說對了一半。」

  此言一出,周圍的護衛們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父親確實是藍田鎮的一名郎中,醫術平平。但在下年少時曾有奇遇,在山中採藥時,救過一位遊戲人間的方外高人。那位前輩見我尚有幾分慧根,便傳了我一些醫道上的『奇技淫巧』,並立下規矩,不許我輕易示人,更不許我用此術揚名。」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自己超凡醫術的來源,又給自己套上了一個神秘莫測的背景。一個虛構的、不知深淺的「方外高人」,是最好的護身符。

  李崇明的眼神閃爍不定,沒有立刻相信,但也沒有立刻反駁。這種世外高人的傳聞,向來最是難以查證。

  「至於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秦少琅繼續說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實不相瞞,那位前輩與巡查司的張太醫有些淵源。在下此次前來,本是受前輩之命,為張太醫送一件東西,卻不料陰差陽錯,捲入了知府大人的家事之中。」

  他巧妙地將自己與張太醫的關係,從主動合作變成了被動聽命,將自己從一個棋手,偽裝成了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這一下,李崇明臉上的殺意果然收斂了許多。如果秦少琅背後真的站著一個連張太醫都要看重的高人,那殺了他,確實可能會引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之際,倚在門邊的蘇姨娘忽然嬌哼一聲,扶著額頭,身子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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