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驚天藥方


  他快速掃視著這個小院。一間主屋,兩間廂房,院中有一口枯井和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布置簡單,沒什麼能用來遮蔽的地方。

  他走進主屋,裡面的陳設很簡陋,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套桌椅,連茶具都是粗瓷的。他知道,林福只把他當成一個有待驗證的工具。

  秦少琅走到桌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開始復盤整個計劃。那張藥方是第一步,用來拖延時間,也讓林福不敢輕易動他。林福信了,或者說,他只能選擇相信。派人去查自己的底細,也在他的預料之內。一個敗光家產的賭鬼郎中,這個身份能掩蓋很多事,但本身就很容易引人懷疑。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了。一個家丁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糙米飯和一碟鹹菜。他將托盤重重的放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吃吧,別餓死了,你現在可金貴著呢。」家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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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琅立刻又換上了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抬頭討好的笑道:「多謝這位大哥,多謝大哥。不知……不知管家大人何時能找齊藥材?」

  「哼,你說的那些神仙玩意兒,天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家丁不耐煩的說道,「老實待著,別動什麼歪心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家丁說完,轉身就走,再次將門鎖上。

  秦少琅看著那碗飯菜,沒有動。他知道林福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可能真的等上幾個月去找雪蓮和龍涎香。一旦林福發現藥材湊不齊,而知府的病情又在惡化,自己就會被第一個處理掉。

  他必須主動出擊。

  夜色漸深,院外的守衛換了一班。兩個新來的家丁靠在門邊,壓低聲音閒聊。

  「真不知道管家怎麼想的,居然信了這麼個小子。我聽說他就是藍田鎮的一個混子,醫術狗屁不通。」

  「誰說不是呢?不過你沒見偏廳里那人,被他一針下去,真的就穩住了。邪門得很。先留著吧,萬一真有用呢?」

  「我看懸。等管家從藍田鎮帶回消息,要是發現這小子撒謊,怕是要被扒層皮。」

  屋內的秦少琅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半分笑意。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緊迫。

  他站起身,開始在房間裡仔細的搜尋。床底下,桌子腿,牆角的磚縫。終於,他在床板的一處接縫裡,摸到了一根細細的鐵絲,似乎是前一個住在這裡的人留下的。

  他將鐵絲藏入袖中,重新坐回桌邊。他知道,只憑一根鐵絲還遠遠不夠。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接近林如海,並且能讓整個知府衙門都亂起來的機會。

  就在他思索之際,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林福低沉的吼聲。

  房門被猛的推開,林福鐵青著臉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家丁,拖著一個被打得半死的人,直接丟在秦少琅的腳下。

  那人渾身是血,頭髮凌亂,看不清面容。

  秦少琅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福死死的盯著他,聲音又低又狠:「秦少琅,我派去黑市的人,撲了個空。但是,我派去藍田鎮的人,給你帶回來一個『老朋友』。」

  他伸出腳,將地上那人的頭踢得抬了起來。

  借著昏暗的燭光,秦少琅看清了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他的瞳孔驟然收緊。

  是趙瘸狗!

  趙瘸狗!

  看清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秦少琅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從未想過,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見到這個地痞。

  林福捕捉到了他一瞬間的僵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就是要看秦少琅的反應,看這個郎中在面對故人時,會露出怎樣的馬腳。

  然而,那股衝動只出現了一剎那,便被秦少琅壓了下去。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身體開始發抖,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才停下。

  「不……不認識……大人,小人……小人不認識他……」秦少琅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他被打成這樣,血肉模糊的,誰……誰認得出來啊……」

  林福冷眼看著他,疑心更重。秦少琅的反應,像個膽小的懦夫,可偏廳里那一針,又讓他覺得此人並不簡單。

  就在這時,地上快要斷氣的趙瘸狗似乎用盡了力氣,喉嚨里發出一陣模糊的嗬嗬聲,眼睛死死的盯著秦少琅的方向:「秦……秦……琅……」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已經足夠了。

  林福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好像認識你。」

  這句話讓秦少琅心頭一緊。他知道,再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不!我沒有!大人饒命啊!」秦少琅猛的跪倒在地,對著林福連連磕頭,「小人真的不認識他!他肯定是認錯人了!藍田鎮那麼大,姓秦的也不止我一個啊!求大人明察,求大人饒了小人吧!」

  他的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他的一舉一動。

  秦少琅一邊磕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地上的趙瘸狗。他看到趙瘸狗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微弱。只要趙瘸狗還有一口氣,就能指認自己。必須讓他閉嘴,永遠閉嘴。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出現。

  他停止了磕頭,抬起臉,指著趙瘸狗,聲音發顫的對林福說道:「大人……他……他快不行了。他的肋骨斷了,怕是……怕是已經刺穿了肺腑,正在內出血……再不止血,就救不回來了……」

  這番話,解釋了趙瘸狗為何說不出話,也再次展露了他的醫術。

  林福的眉頭皺了起來:「哦?你能救?」

  「不……不能!」秦少琅用力的搖頭,「小人……小人只會些粗淺的針灸之法吊命,這種重傷,小人無能為力……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大人,人死為大。他這樣斷氣,怨氣太重,怕是不吉利。不如……不如讓小人給他正一下骨,讓他走得體面些?也算是積德了……」

  這個提議聽起來很荒謬。一個階下囚,竟然還有心思關心一個仇人的死相?

  林福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可秦少琅的眼神里只有恐懼和一絲愚昧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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