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致命的「仁慈」


  「好。」林福點了點頭,「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給他積德。」

  他想看看,這個秦少琅到底想做什麼。

  得到許可,秦少琅顫顫巍巍的爬到趙瘸狗身邊。他不敢直視趙瘸狗那雙怨毒的眼睛,只是低著頭,伸出抖個不停的手,去探查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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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腿斷了三截……」

  「手臂也脫臼了……」

  秦少琅的聲音斷斷續續。他的手指在趙瘸狗的脖頸處輕輕划過,像是在檢查頸骨。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食指和中指,以一個隱蔽的角度,在那已經斷裂的頸骨連接處,用上了一股暗勁。

  「咔噠。」

  一聲輕響,被院中的風聲和趙瘸狗喉嚨里的血沫聲掩蓋。

  趙瘸狗的身體猛的一僵,那雙怨毒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神采,變得空洞。

  他死了。

  「啊!」秦少琅猛的抽回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尖叫起來,「死……死了!他死了!大人,不是我!他自己斷氣的!不關我的事啊!」

  林福快步上前,一腳踢在趙瘸狗的身上,那具身體軟綿綿的動了一下,再無任何反應。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唯一的證人,就這麼死了。

  死在一個他眼中的廢物郎中,一次愚蠢的仁慈之舉下。

  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揪住秦少琅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聲音冰冷:「你最好祈禱你的藥方是真的。」

  他湊到秦少琅耳邊,一字一句的說。

  「否則,我會親自去藍田鎮,把你那對姐妹請過來,讓你也親手給她們……積積德!」

  林福的威脅讓秦少琅心口一緊。他一把將秦少琅推開,後者狼狽的撞在牆上,身體順著牆壁滑落在地,臉上煞白。

  「看好他。」林福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他對門外的家丁下令,「一隻蒼蠅飛進去,我就拿你們是問!」

  「是,管家!」

  沉重的木門被關上,門栓落下的聲音讓他心頭一沉。

  秦少琅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維持著瑟瑟發抖的姿態,耳朵卻在仔細分辨著外面的動靜。他聽著林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院子的另一頭。

  當確認四周只剩下守衛平穩的呼吸聲後,他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臉上的怯懦和哀求都消失了,此刻平靜的嚇人。眼中的恐懼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靜,深處卻壓著怒火。

  藍田鎮。蘇瑾。蘇婉。

  林福提到了他的家人,觸碰了他的底線。

  這個瞬間,秦少琅的偽裝和遊戲心態都消失了。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在林福的人到達藍田鎮之前,解決這裡的一切。

  他悄無聲息的站起身,動作輕巧,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走到門邊,將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

  院外的守衛壓低了聲音在交談。

  「管家這次是真的動怒了,我剛才看到他派了王隊長帶一隊快馬,說是要去藍田鎮辦事。」

  「那小子要倒霉了,一個賭鬼郎中,還敢在知府衙門耍花樣,連累家人也是活該。」

  另一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可他那一針確實邪門,偏廳那人現在還吊著命呢。要我說,這小子身上有古怪。」

  「管他什麼古怪,等大人一斷氣,他就是第一個陪葬的。你聞到沒?安神香的味道飄過來了,又到了給大人薰香的時辰了。」

  安神香!

  秦少琅心裡一動。這是一種以檀香、沉香為主料的薰香,有靜心安神之效。但他前世的藥理知識告訴他,這種香料若是混入一種常見的植物馬尿騷的汁液,燃燒後產生的煙氣,會形成一種微量的神經毒素。

  這種毒素對常人無害,但對於一個本就中了奇毒、身體虛弱的人來說,卻足以在短時間內引發劇烈的、與之前毒發症狀相似的反應,甚至更加猛烈。

  一個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拖延時間已經沒用了。他必須製造一場更大的亂子,讓林福只能再次求他。他要讓林如海病危,危到林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這個能吊命的郎中身上。

  這是他接近林如海,扭轉局勢的機會。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的角落,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長著幾叢不起眼的雜草。其中一種,正是他需要的馬尿騷。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走出這間房子的機會。

  他從袖中摸出了那根藏起來的細鐵絲。夜色漸深,守衛換崗帶來的短暫混亂,就是他的時機。

  他靜靜的等待著,身體一動不動。

  當院門外傳來換崗的腳步聲和交接的低語聲時,他動了。

  他將鐵絲探入古舊的銅鎖鎖芯,手指穩定而靈巧。前世為了執行特殊潛入任務,開鎖也是他的必修課之一。

  鐵絲在他的指尖輕微轉動,感受著內部彈片的細微變化。

  「咔噠。」

  一聲輕響,幾乎被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所掩蓋。

  鎖,開了。

  他屏住呼吸,繼續傾聽,沒有立刻推門。新換的兩個守衛似乎有些懈怠,靠在院牆邊閒聊著,正好處於他出門的視野死角。

  就是現在!

  秦少琅緩緩推開一道門縫,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讓他精神一振。他動作極輕的從門縫中閃身出去,瞬間貼在了牆根的陰影里。

  他成功走出了牢房。

  他快速掃了一眼院子,那兩名守衛毫無察覺。他的目標是院子角落的那幾叢雜草,以及……如何將這致命的草汁,不被察覺的送到正在主院燃燒的安神香里。

  就在他準備行動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家丁提著燈籠,行色匆匆的朝著主院方向跑去,聲音慌亂的喊著:「不好了!快去叫管家!大人的病又發作了!」

  門外那聲慌亂的呼喊,讓秦少琅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局勢就已失控。

  他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剛邁出陰影的身體瞬間縮回,無聲無息的退回門後。院子裡的兩名守衛被那聲喊叫驚動,立刻伸長了脖子望向主院的方向,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牢門曾被打開過一道縫隙。

  「怎麼回事?又發作了?」一個守衛緊張的問。

  「閉嘴!管好你的門!」另一個守得更久些的家丁低聲呵斥道,「大人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混亂提供了掩護。

  秦少琅沒有猶豫,閃身回到屋內。他反手將那根細鐵絲再次探入鎖芯,指尖微動,只聽一聲比之前更輕微的「咔」,鎖舌歸位。他將鐵絲重新藏入袖中,迅速退到牆角,蜷縮在地,恢復了那副瑟瑟發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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