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老子今晚要讓黑蠍軍知道什麼叫趕盡殺絕!


  木筏被推入漆黑的河水,發出沉悶的聲響。

  河面上不再有大火,只有零星的船隻殘骸還在燃燒,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水流很急,帶著焦臭和血腥氣,拍打在木筏邊緣。

  倖存的士兵們擠在歪歪扭扭的木筏上,沒人說話,只有牙齒打顫和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腳下的河水裡,時不時會撞上浮起的、燒得不成人形的屍體。

  秦少琅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肩上扛著環首刀,身體隨著木筏晃動,下盤卻紋絲不動。

  他沒有回頭看那些臉色發白的士兵,只是盯著河對岸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的樹林。

  一個老兵攥緊了手裡的長矛,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著秦少琅的背影,那個身影不比他們高大,卻讓老兵自己攥著長矛的手鬆開了幾分力道,呼吸也平復了些。

  「都抓穩了。」

  秦少琅的聲音很平淡,傳到每一個木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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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會把我們衝到下游,避開火場。準備登陸。」

  聽到他鎮定的聲音,木筏上牙齒打顫的聲音小了下去。

  木筏順著水流,在黑暗中漂了近一里地,才磕磕絆絆的撞上了對岸的泥灘。

  「下!」

  秦少琅第一個跳下木筏,河水沒過他的膝蓋。他沒有停頓,大步走向岸邊。

  士兵們手腳並用的爬上岸,一個個渾身濕透,十分狼狽。

  岸邊的景象,讓剛上岸的士兵們僵在原地。

  一艘火船的殘骸擱淺在岸邊,燒黑的龍骨和肋材暴露在外。周圍的地面一片焦黑,散落著屍體和扭曲的兵器。空氣中的焦臭味讓幾個年輕的士兵當場彎下腰,劇烈的乾嘔起來。

  秦少琅對此沒有理會。

  他掃視了一圈帶來的三百殘兵,他們個個帶傷,拄著兵器,連站都有些勉強。

  「十人一組,三人警戒,七人搜集可用的弓箭兵器。」

  「以這裡為中心,向樹林搜索前進,保持戒備。」

  「遇到活的,直接殺了。」

  他的命令不帶任何情緒。

  士兵們不再思考,只是機械的執行著命令,開始分組,小心翼翼的踏入那片寂靜的樹林。

  秦少琅走在最前面,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他將環首刀拖在身後,刀尖在焦黑的土地上劃出一道細痕。

  樹林裡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他們踩斷枯枝的脆響。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濃。

  走了百十步,最前面的一個斥候兵突然停步,猛的舉起右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蹲伏在地,握緊了武器。

  秦少琅蹲在一棵大樹後,順著斥候兵示意的方向望去。

  前方不遠處是一片林中空地。

  那裡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黑蠍軍營地。

  營地里點著幾堆篝火,氣氛卻很不對勁。

  沒有慘叫和混亂,只有一群黑蠍軍士兵在沉默的忙碌著。

  他們將從河邊拖回來的屍體扔進火堆,火苗「轟」的一下竄高,發出油脂燃燒的「滋滋」聲。

  在另一邊,十幾個黑蠍軍士兵圍著幾個躺在地上的身影。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還在動,還在呻吟,是沒被燒死但受了重傷的同伴。

  一個頭目模樣的人走到一個傷兵面前,那傷兵似乎在哀求著什麼。

  但那個頭目面無表情,抽出腰刀,一刀斬下。

  「噗嗤。」

  一聲悶響,哀求聲停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在處決自己的同伴。

  秦少琅身後的士兵們都僵住了,只覺得背後發冷。

  這是什麼人?連自己的袍澤都殺?

  「把所有痕跡都抹掉!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營地中央傳來,語氣很不耐煩。

  秦少琅的視線越過那些行刑的士兵,落在了發號施令的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不同的黑色軟甲,身形高大,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劃到嘴角的刀疤,隨著他的表情牽動,整張臉顯得十分兇惡。

  他正來回踱步,一邊指揮手下清理現場,一邊對著身邊的副官低吼。

  「那幫廢物!幾百人,連一個郎中都拿不下!還把身份給暴露了!」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船都沒了,郡城那邊……」

  「閉嘴!」刀疤臉將軍粗暴的打斷了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東西!東西絕對不能出差錯!李縣尊那個蠢貨已經死了,線索斷了,我們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那本冊子!」

  冊子……

  又是冊子。

  秦少琅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看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李縣尊只是他們推到明面上的一顆棋子,而自己,則是因為某種原因,被他們錯認成了持有那本冊子的關鍵人物。

  「加快速度!」刀疤臉將軍吼道,「把這些廢物都處理乾淨!然後分頭去找!就算把這片林子翻過來,也要把東西給我找到!」

  秦少琅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身後的一個老兵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話音帶著顫抖:「先生……這幫畜生……我們……」

  秦少琅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對著自己身邊的幾個斥候,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下達了新的命令。

  「看到那個刀疤臉了麼?」

  幾個斥候用力的點了點頭。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透出專注的光。

  「其他人,我不管。」

  「那個刀疤臉,我要活的。」

  林子裡有血腥味,還有焦土的味兒,這味道讓人嗓子裡面覺得發癢得很。

  秦少琅蹲在灌木後面,他的眼睛看著營地中間那個刀疤臉,那個刀疤臉正在大聲叫。

  「銅牌。」身旁的老兵說話了,聲音很低,還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士兵,那個士兵是黑蠍軍的,正在搬屍體。

  火在燒著,能看見那個士兵腰上掛著一塊銅牌。雖然離得有點遠,但秦少琅還是看清了上面的字,是「南陽衛」三個字,他看清楚了。

  果然是正規軍的人。

  「先生,這幫人太壞了,連自己人都殺,咱們這點人手衝進去,肯定打不過他們,不夠他們打的。」校尉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他的額頭上都是汗,全是細小的汗珠。

  剛才的焚河看著很厲害,但那是因為有地利,還有火攻幫忙才成的。現在是晚上偷襲,要硬碰硬,對方雖然士氣不高,但他們是正規軍,人數也不一定比咱們少,說不定還比咱們多。

  「誰說要硬碰硬了?」秦少琅把目光收回來,從懷裡摸出幾個小瓷瓶,這是他之前弄的,用草藥做的,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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