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炸他個桃花朵朵開


  蘇瑾的手很穩,穩得不像個剛死了兩個至親長輩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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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左手托著那塊紅得像血豆腐的陽芝,右手捏著續命草的嫩芽,指縫裡還夾著那截只有拇指長短的火陽木殘根。三樣東西湊在一塊,沒發光也沒發熱,安靜得像是一盤還沒下鍋的什錦菜。

  「拿來。」白衣年輕人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心,他隔著三步遠,並沒有直接伸手去抓,而是從袖子裡滑出一根極細的金絲手套,顯然他也知道這些天材地寶湊在一起可能會有點「脾氣」。

  蘇瑾往前挪了半步,膝蓋微屈,像是怕極了,要把東西呈上去。

  實際上,她的拇指指甲正死死扣進火陽木那燒焦的表皮里。秦山筆記里那句「陰陽逆轉」不是煉丹的口訣,是炸爐的警告。

  爹說過,藥性相衝到了極致,比火藥還好使。

  就在白衣年輕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陽芝邊緣的剎那,蘇瑾猛地發力,將那截滾燙的火陽木狠狠摁進了柔軟陰寒的陽芝肉里,再把續命草的汁液往上一抹。

  滋——

  聲音不大,像是一滴冷水掉進了滾油鍋。

  「趴下!」蘇瑾反手拽住林婉兒的胳膊,整個人往後一倒。

  同一時間,林婉兒早就扣在手心裡的那個香囊炸開了。她沒有撒向空中,而是直接砸向了地面。那裡面裝的不是什麼驚龍香,是她從秦少琅靴子裡翻出來的、當初徐掌柜用來熏老鼠的特製辣椒麵混合硫磺粉。

  白衣年輕人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的不是危險,是一股極其詭異的吸力。那三樣東西在他面前並沒有爆炸,反而像是形成了一個黑洞,瞬間抽乾了周圍所有的空氣。

  緊接著,才是反噬。

  「轟!」

  沒有火光,只有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那三樣藥材為圓心,蠻橫無理地撞向四周。

  白衣年輕人首當其衝,那身騷包的錦袍瞬間被撕成了布條,整個人像只被拍飛的蒼蠅,直挺挺地撞向身後的石壁。

  跟著他下來的那幾個黑衣死士更慘,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氣浪掀翻在地,口鼻噴血。

  溶洞頂部的鐘乳石像下冰雹一樣往下砸。

  「咳咳咳……」蘇瑾被灰塵嗆得眼淚直流,她感覺懷裡那團「什錦菜」此刻燙得嚇人,三樣東西竟然在剛才的衝擊中融化了,變成了一團紫黑色的膠泥,死死粘在她的衣服上。

  「這就是……神藥?」林婉兒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看著那團噁心的東西,有點懷疑人生。

  「不管是不是,先帶著!」蘇瑾把那團膠泥連著衣角一起割下來,胡亂塞進藥簍里。

  「想走?!」

  廢墟堆里,一隻手猛地伸出來,推開了壓在身上的巨石。

  白衣年輕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那張原本俊美的小白臉此刻全是血道子,頭髮披散,活像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厲鬼。

  「秦山的女兒……好手段!」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毒得能滴出水來,「你把這藥圃毀了,把我也惹火了。」

  他話音剛落,溶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剛才那股氣浪雖然沒把他炸死,卻震碎了溶洞深處那些用來隔離毒草的琉璃罩。

  一股甜膩到讓人作嘔的香氣,順著風飄了過來。

  「屏住呼吸!」蘇瑾臉色大變,「是『醉生夢死』!這瘋子在這裡種這種絕戶草!」

  這哪裡是什麼藥圃,分明是個毒窟!

  那些原本沉睡在黑暗中的奇異植物,被剛才的藥氣一激,此刻全都像活過來一樣,瘋狂地舒展枝葉,噴吐出五顏六色的瘴氣。

  幾個倒在地上的黑衣死士吸了一口那甜香,臉上竟然露出了極其詭異的幸福笑容,然後伸手去抓自己的脖子,硬生生把喉管撓爛了。

  「瘋子!」林婉兒看得頭皮發麻。

  「跑!往風口跑!」蘇瑾拽著林婉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溶洞另一側的裂縫衝去。

  白衣年輕人沒有追。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那致命的毒氣,臉上反而露出一種陶醉的神色。

  「跑吧,這地下的迷宮,就是你們的墳場。」他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的丹藥吞下,身上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

  他撿起地上的一條鎖鏈,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貓捉老鼠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地下溶洞的地形比蘇瑾想像的還要複雜。

  這裡就像是大地的一條爛腸子,到處都是岔路和死胡同。頭頂不時有碎石落下,身後的毒瘴像是有靈性一樣,緊咬著她們的腳後跟不放。

  「我不行了……」林婉兒腳踝腫得像個饅頭,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她靠在一塊濕漉漉的岩石上,大口喘著氣,「蘇瑾,你帶著藥走,我拖住他。」

  「閉嘴!」蘇瑾頭也不回,從藥簍里翻出兩根銀針,對著林婉兒腿上的穴位狠狠扎了下去,「這時候演什麼苦情戲?錘哥和林伯拿命換咱們下來,不是讓你在這兒送死的!」

  疼痛暫時被封住,林婉兒咬著牙,借著蘇瑾的力道繼續往前挪。

  「那瘋子追上來了。」林婉兒聽到了身後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那是死神的腳步聲。

  「他熟悉地形,我們跑不過他。」蘇瑾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看了一眼藥簍里那團紫黑色的膠泥。這東西現在還在發熱,而且散發著一股怪味,有點像燒焦的橡膠混合著爛蘋果。

  這就是能救哥哥命的東西?

  要是拿回去給徐伯伯看,估計那個老頭能當場氣暈過去。但現在沒別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

  「前面有水聲!」蘇瑾耳朵動了動。

  兩人轉過一個彎,果然看到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不知通向何處,水流湍急,撞在岩壁上轟隆作響。

  路斷了。

  「沒路了?」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衣年輕人站在她們身後十丈遠的地方,手裡的鎖鏈輕輕甩動,發出啪啪的脆響。他身上的白衣已經變成了灰衣,臉上帶著貓戲老鼠的殘忍。

  「秦山當年偷了藥王谷的《神農百草經》,自以為能濟世救人。」年輕人一步步逼近,「可他不知道,有些藥,是用來殺人的。比如你們手裡那個,再比如……我。」

  「你到底是誰?」蘇瑾把林婉兒護在身後,背靠著冰冷的岩壁。

  「我是誰?」年輕人笑了,笑得有些癲狂,「我是秦山的師弟!是他眼裡的廢物!是他為了那個所謂的『大義』拋棄的棄子!」

  「他把最好的東西都帶走了,留給我的只有這滿谷的毒草!」年輕人猛地揮動鎖鏈,擊碎了旁邊的一塊岩石,「今天,我就要用他的女兒,來祭奠我這二十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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