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這藥怎麼跟爛泥似的
「師叔?」蘇瑾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我爹從未提過你。看來你在他心裡,確實沒什麼分量。」
這句話像是一把鹽,撒在了年輕人的傷口上。
「找死!」年輕人暴怒,手中的鎖鏈如毒蛇出洞,直奔蘇瑾的面門。
「跳!」
蘇瑾根本沒打算跟他硬拼,她拉著林婉兒,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跳進了那條湍急的暗河裡。
「撲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淹沒了兩人。
白衣年輕人衝到岸邊,看著翻滾的黑水,氣得一掌拍在水面上,激起三丈高的水花。
「順著水流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對身後趕來的黑衣死士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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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
蘇瑾死死抓著林婉兒的手,另一隻手緊緊護著懷裡的藥簍。暗河的水流極快,裹挾著她們在狹窄的岩道里橫衝直撞。
好幾次,蘇瑾都感覺自己要被撞暈過去了。
但她不能暈。
那團膠泥還在發熱,那是唯一的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抹亮光。
那是出口!
兩人被水流衝出洞口,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碎石灘上。
陽光刺眼,空氣清新。
蘇瑾大口咳嗽著,吐出肚子裡的髒水。她抬頭一看,這裡竟然是潯州城外的黑水河下游。
「活著……我們還活著……」林婉兒趴在地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蘇瑾趕緊去翻藥簍。
那團紫黑色的膠泥還在,雖然被水泡了一下,看著更噁心了,但熱度依然沒退。
「快走,這裡不安全。」蘇瑾掙扎著爬起來。
就在這時,河岸邊的蘆葦盪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瑾心頭一緊,撿起一塊石頭握在手裡。
難道那瘋子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蘆葦分開。
一個滿身是泥,手裡拿著根破魚叉的「野人」鑽了出來。
那「野人」看到兩個姑娘,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哎呀媽呀!這不是蘇姑娘和林小姐嗎?俺還以為是兩條大黑魚成精了呢!」
是「猴子」!
那個在懸崖上被林福救下來,後來又用飛爪幫她們搶藥的青州兵!
他竟然也沒死,還順著水流飄到了這裡!
蘇瑾手裡的石頭掉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猴子哥……嗚嗚嗚……」
回到潯州城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蘇瑾和林婉兒是被「猴子」用那個破魚叉挑著兩根爛木頭做成的擔架抬回來的。這一路上,三個倖存者誰也沒說話,只是悶頭趕路。
錘哥沒了,林伯沒了,三十個青州弟兄也沒了。
這代價太重,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進城門,李剛就帶著人沖了過來。看到這一行三人的慘狀,這位知府大人的臉皮子狠狠抖了幾下,眼圈當時就紅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剛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口。
「藥呢?」徐掌柜從人群里擠出來,鬍子拉碴的,顯然也是幾天沒合眼。
蘇瑾沒說話,默默地把藥簍遞了過去。
徐掌柜接過藥簍,往裡一看,那張老臉瞬間精彩得像是開了染坊。
「這……這就是解藥?」他顫抖著手,從裡面摳出那團紫黑色的、還在散發著怪味的膠泥,「丫頭,你確定這不是你們路上餓了烤糊的地瓜?」
「三種藥性相衝,炸爐了,就成了這樣。」蘇瑾聲音沙啞,「爹的筆記里說,陰陽逆轉,不破不立。應該……能用。」
徐掌柜盯著那團膠泥看了半天,最後狠狠一咬牙:「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不吃也是死!」
知府衙門,密室。
秦少琅依舊昏迷不醒,臉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青灰,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徐掌柜把那團膠泥用溫水化開。那場面,怎麼形容呢?就像是一碗放餿了的芝麻糊,還得是那種加了辣椒麵的。
「這玩意兒真的能喝?」李剛捂著鼻子,一臉的一言難盡。
「良藥苦口。」徐掌柜硬著頭皮說道,「來個人,把少主的嘴撬開。」
「我來。」林婉兒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她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但眼裡的紅血絲怎麼也遮不住。
她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藥汁,深吸一口氣,然後含了一口在嘴裡,俯下身,貼上了秦少琅冰涼的嘴唇。
藥汁一點點渡了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秦少琅的反應。
一碗藥餵完。
沒動靜。
「怎麼回事?沒用?」李剛急了。
徐掌柜也是滿頭大汗,抓著秦少琅的手腕切脈,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就在大家心都要涼透的時候。
秦少琅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怪異的「咕嚕」聲。
緊接著,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原本青灰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煮熟的大蝦。
「不好!藥勁太猛了!」徐掌柜大驚,「快!按住他!」
幾個親衛趕緊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按住秦少琅的手腳。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秦少琅嘴裡爆發出來,聲音之大,差點把密室的房頂給掀了。
那根本不是人的叫聲,更像是某種野獸在瀕死前的掙扎。
他體內的經脈仿佛被火燒,又被冰凍,那種撕裂般的痛苦,讓他即使在昏迷中也忍不住瘋狂抽搐。
「這是在重塑經脈!」蘇瑾在一旁喊道,眼淚嘩嘩地流,「哥!你一定要挺住啊!」
折騰了足足半個時辰。
秦少琅終於不叫了。他渾身大汗淋漓,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重新癱軟在床上。
「怎麼樣?」林婉兒聲音發顫。
徐掌柜再次搭脈,這一次,他的手剛放上去,眼睛就瞪圓了。
「神了!真神了!」徐掌柜激動得語無倫次,「脈象穩住了!而且……而且這股內力……比以前還要渾厚!那團黑泥巴把火毒全都給化了!」
密室里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李剛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腦門上的汗,又哭又笑:「這就好……這就好……不然老子怎麼跟地下的林老管家交代啊!」
提到林福,氣氛又沉重了下來。
「那白衣人呢?」秦少琅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一驚,回頭看去。
只見秦少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雖然還很虛弱,但那雙眸子裡,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精光,像是兩把剛剛磨好的利劍。
「哥!」蘇瑾撲過去,抱著他大哭。
秦少琅摸了摸妹妹的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林婉兒那隻纏著厚厚繃帶的腳踝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狠厲。
「他沒死。」蘇瑾抽噎著說道,「我們逃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後面追。」
「沒死就好。」秦少琅撐著床板,緩緩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