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那缸鹹菜成精了
牛大壯打了個激靈,眼神里終於聚起了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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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那邊有個丹房。」牛大壯哆哆嗦嗦地指著東邊的牆壁,「俺之前被押著去送過柴火……那邊有條暗道,直通後山。」
「帶路。」
蘇瑾把牛大壯從缸里拽出來。這漢子雖然被藥泡軟了骨頭,但底子還在,扶著牆勉強能走。
兩人像做賊似的,貼著牆根往東邊摸。
剛轉過一個彎,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鐵器碰撞的脆響。
「有人!」牛大壯腿一軟,差點跪下。
蘇瑾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拖著他躲進了一堆破爛的藥筐後面。
透過縫隙,只見幾個黑衣人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跑過。擔架上躺著個血葫蘆似的人,斷了一隻手,正歇斯底里地罵娘。
「廢物!都是廢物!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是柳乘風。
這老東西命真硬,斷了手還這麼有精神。
蘇瑾死死盯著柳乘風的背影,手裡的短刀握出了汗。現在衝出去給他一刀?不行,那幾個抬擔架的呼吸綿長,顯然是內家高手,自己這點三腳貓功夫不夠看。
忍。
等那幫人走遠了,蘇瑾才鬆了口氣。
「那是……那是白衣妖怪?」牛大壯嚇得牙齒打架。
「那是喪家犬。」蘇瑾冷笑一聲,「走,去丹房。我哥肯定在那邊。」
丹房的門是青銅鑄的,上面雕著百鬼夜行圖,看著就讓人瘮得慌。
秦少琅拄著斷劍,站在門前喘氣。
他那條左腿現在徹底是個擺設,拖在地上跟條死狗似的。剛才殺那一通,把他剛攢起來的那點精氣神全耗幹了。現在的他,就像個千瘡百孔的破風箱,每呼吸一次都在漏風。
「少主,這門咋開?」猴子拿著彎了的魚叉,在門縫上撬了半天,紋絲不動,「這也太沉了,怕是有千斤重。」
「這是『斷龍石』改的機關門。」徐掌柜湊上去看了看,老臉皺成一團菊花,「沒鑰匙,除非用炸藥轟,否則別想進去。」
炸藥?
秦少琅摸了摸懷裡,除了那塊刻著骷髏頭的牌子,啥也沒有。
「把那牌子塞進去試試。」秦少琅指了指門上的一個凹槽。
猴子接過來一試,大小倒是合適,可塞進去半天,除了聽見裡面咔咔響了兩聲,門還是沒動靜。
「壞了?」李剛急得直撓頭。
「不是壞了,是這鎖芯被人從裡面卡住了。」秦少琅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有人。」
有人?
大伙兒一聽,手裡的傢伙事兒立馬舉了起來。
這地方除了死人就是怪物,活人那是稀罕物。
「誰在裡面!」猴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趕緊開門!不然俺們放火燒了!」
門裡沒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刮擦聲。滋啦,滋啦。像是有隻耗子在磨牙。
秦少琅眉頭一挑。
這聲音他熟。小時候蘇瑾偷吃糖不想被發現,撬柜子鎖的時候就是這動靜。
「都退後。」
秦少琅擺擺手,示意眾人把火把滅了幾個,只留一盞昏黃的燈。
他走到門縫前,也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門裡的刮擦聲停了。
緊接著,是一聲很輕的「咔噠」。
沉重的青銅門緩緩裂開一條縫。一隻髒兮兮的小手從裡面伸出來,揮了揮。
秦少琅笑了。
這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笑得比誰都開心。
門縫開大,一個滿臉黑灰、頭髮亂得像雞窩的腦袋探了出來。
「哥?」
蘇瑾看著門口那個渾身是血、站都站不穩的男人,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她嘴裡還咬著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鐵絲,手裡攥著那把短刀。
秦少琅沒說話。
他扔了斷劍,單腿往前蹦了一步,一把將蘇瑾按進懷裡。
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
「你個死丫頭……」秦少琅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顫音,「下次再敢跳井,老子先打斷你的腿。」
蘇瑾沒反駁,把臉埋在他那件滿是血腥味的大氅里,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行了,別嚎了。」秦少琅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動作卻輕得像是在拍一塊豆腐,「還有外人在呢,給哥留點面子。」
蘇瑾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鑽出來,指了指身後那個嚇傻了的牛大壯:「這是牛叔,帶路的。」
牛大壯看著這一屋子凶神惡煞的兵,兩眼一翻,很乾脆地暈了過去。
「少主!這……這就是丹房?」
李剛舉著火把往裡一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屋子大得離譜,四壁全是藥櫃,中間擺著一口巨大的金鼎,比之前那個青銅鼎還要氣派。但最顯眼的,是屋子正中間的一張玉床。
床上躺著一具乾屍。
穿著藥王谷的道袍,手裡捧著半本書。
「這就是真正的白千山。」蘇瑾走過去,把那半本書拿起來,「也就是我爹的師弟,被柳乘風害死的前任谷主。」
秦少琅沒空管死人。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處理自己的腿。黑血順著褲管往下滴,把地磚都蝕出了坑。
「丫頭,有藥沒?」秦少琅問。
蘇瑾趕緊跑過去,看了一眼那條腿,眼淚又要在眼眶裡打轉:「這毒入骨了……得刮骨。」
「刮。」秦少琅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遞給她,「別墨跡,待會兒那老狗該來了。」
蘇瑾咬著牙,手有點抖。
「怕什麼。」秦少琅抓著她的手,穩住,「就把我當成你在山上練手的兔子。」
刀刃切開腐肉的聲音,在空曠的丹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少琅一聲沒吭,只是額頭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
就在蘇瑾剛剛剔完最後一塊爛肉,準備上藥的時候。
「啪、啪、啪。」
門口傳來三聲清脆的掌聲。
「好一出兄妹情深的戲碼。」
陰冷的聲音傳來。
柳乘風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身材高大、渾身漆黑的死士。他那隻斷手已經包紮好了,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惡毒。
「秦少琅,你心脈俱損,如今又廢了一條腿。」
柳乘風邁過門檻,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你拿什麼跟我斗?」
秦少琅推開蘇瑾,扶著玉床站了起來。
他把那把沾著自己血的匕首在袖子上擦了擦,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