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這老東西怕煙燻
「噗！」
秦少琅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向後飛去，正好摔在蘇瑾腳邊。
「哥！」蘇瑾尖叫一聲，撲過去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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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琅臉色金紙一般，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但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斷劍，指著柳乘風：「老東西……勁兒挺大啊……」
徐掌柜趁機衝過去給劉大錘把脈，老臉瞬間皺成了苦瓜：「失血太多，氣若遊絲，得趕緊上去！這地底下陰氣太重，再待下去大羅金仙也救不回！」
「上！都上去！」秦少琅推了蘇瑾一把，「別管我！」
「要死一起死！」蘇瑾這次沒聽他的，從懷裡掏出幾根銀針，對著秦少琅的幾處大穴扎了下去，「把命給我吊住了！」
亂石灘上，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悶罐子。
秦少琅被蘇瑾幾針紮下去，那口氣算是提上來了，但臉色依舊難看，靠在一塊大青石後面喘得像個破風箱。劉大錘被李剛和幾個士兵護在中間，已經昏死過去，只有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柳乘風沒急著攻過來。
他站在河對岸那塊高地上，身後是黑漆漆的洞口，腳下是翻滾的濁流。這老怪物似乎在忌憚什麼，那雙陰鷙的眼睛不時瞟向頭頂那道透著天光的縫隙，又看看河面上還沒散盡的白沫。
「這老東西在憋壞水。」猴子從水裡爬出來，吐了兩口泥水，捂著胸口直哼哼，「剛才那一巴掌，差點把俺苦膽都拍碎了。」
蘇瑾沒接話。她正眯著眼，透過岩石的縫隙，死死盯著柳乘風。
「不對勁。」蘇瑾突然低聲說道。
「啥不對勁？」李剛緊張地握著刀，「他又招蟲子了？」
「不是蟲子。」蘇瑾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簍的邊緣，「你們看他的手。」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柳乘風那隻完好的手，正捂著口鼻。雖然動作很隱蔽，借著寬大的袖子遮擋，但能看出來，他的肩膀在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著咳嗽。
「他怕這味兒。」蘇瑾吸了吸鼻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怪味。
那是剛才秦少琅讓人把「地龍尿」和生石灰扔進河裡後，產生的一股子刺鼻的氨氣味，混合著死魚爛蝦的腥臭，還有那股子還沒散盡的驚龍香。這幾種味道攪和在一起，比陳年的茅坑還要衝。
「這味兒是挺沖，俺都快吐了。」猴子捏著鼻子，「但這老怪物整天跟死人爛肉打交道，還能怕這個？」
「正因為他整天跟毒物打交道，他的身子早就不是正常人的身子了。」蘇瑾腦子裡靈光一閃，語速飛快，「我爹的筆記里提過，練毒功的人，為了抗毒，會把自己的肺腑練得極陰極寒。就像是……像是醃透了的鹹菜。」
「鹹菜？」秦少琅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忍不住插了句嘴，「這比喻……挺別致。」
「別打岔！」蘇瑾瞪了他一眼，「鹹菜怕什麼？怕熱氣，怕發酵！這河水裡的化學反應產生了大量的熱氣和鹼性氣體，這對他來說，就像是把一塊冰扔進了滾油里！」
「你是說，他現在是在硬撐？」李剛眼睛亮了。
「十有八九。」蘇瑾肯定地點頭，「剛才哥跟他動手的時候，我就發現他換氣的時間比常人短。而且每次一陣風吹過，把這邊的氣味帶過去，他的動作都會慢半拍。」
秦少琅聽明白了。
他掙扎著坐直了身子，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像是看到了獵物的狐狸。
「既然他不喜歡這味兒，那咱們就請他多喝兩壺。」秦少琅看了看四周，「猴子，把你那幾雙臭襪子脫下來。」
「啊？」猴子愣住了，「少主，這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聞俺的襪子？」
「少廢話！脫！」秦少琅又轉頭看向徐掌柜，「徐伯，你那藥箱裡還有沒有什麼辛辣、刺鼻、最好是能讓人把肺管子咳出來的藥粉？」
徐掌柜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老臉上露出個壞笑：「有！當然有！老夫這兒有一瓶『天雷散』，本來是用來給騾子發汗的，那是用最辣的朝天椒干加上芥末粉磨出來的，那味兒……嘖嘖。」
「全拿出來。」秦少琅指了指河灘上那堆還沒燒完的枯蘆葦，「把這些玩意兒都給我拌在一起，點上火，扇過去！」
「得令！」
大伙兒一聽這損招，原本沉重的心情頓時鬆快了不少。
猴子二話不說，脫下那雙穿了半個月沒洗、能立在地上的戰靴，把裡面的襪子掏出來。那味兒，絕了，連旁邊的李剛都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徐掌柜把那瓶「天雷散」一股腦倒在襪子上，又加了點之前剩下的硫磺粉。
「點火！」
李剛掏出火摺子，往那堆「特製燃料」上一扔。
「呼——」
火苗竄了起來。
但這火不是明火，是那種悶燒的陰火。一股濃烈的、帶著黃綠色的煙霧瞬間騰空而起。
這煙霧的味道，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辣，臭，腥，酸。
就像是有人把一百個臭雞蛋、一筐爛辣椒、一缸陳年老醋，再加上幾雙陳年老臭襪，放在大鍋里熬了三天三夜。
「扇！往死里扇！」秦少琅大吼。
幾個青州兵脫下外衣，掄圓了胳膊，對著河對岸拼命扇風。
這地底下的風向本來就亂，被這幾個人造鼓風機一扇，那股黃綠色的毒煙像是長了腿一樣，晃晃悠悠地飄過了河面，直奔柳乘風而去。
柳乘風正站在高處，琢磨著怎麼破局。突然看見這邊升起了煙，還以為是秦少琅他們要放火燒山。
他不屑地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剛想運功把煙吹散，那股子味道就先一步鑽進了他的鼻孔。
「咳咳咳咳——！！！」
這一吸不要緊，柳乘風只覺得像是有一把燒紅的鋼絲刷子順著鼻腔捅進了肺里，五臟六腑都在這一瞬間翻江倒海。
他那張原本慘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淚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那隻斷手更是疼得直抽抽。
「嘔——！」
一代毒王，竟然被熏吐了。
「這……這是什麼毒？！」柳乘風一邊狂咳，一邊往後退，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他體內的真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那種陰寒的內力遇到這種極陽極辣的刺激，在他經脈里瘋狂亂竄。
「這叫『秦氏秘制香薰』！」秦少琅在對岸哈哈大笑，雖然笑得牽動傷口直吸冷氣，但那叫一個痛快，「師叔，這味兒夠不夠勁？不夠咱們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