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廢人?老子字典里沒這倆字
「是!你現在是沒以前力氣大了。」猴子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可那又怎麼樣?你人還活著,腦子沒壞,手腳也都在。沒了力氣,就不會用腦子了嗎?扛不動狼牙棒,就不會用刀了嗎?」
猴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忘了少主是怎麼對付柳乘風的?那老狗那麼厲害,少主還不是用煙把他熏得哭爹喊娘?打仗,靠的不光是力氣,還有這個!」
劉大錘愣住了。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想不明白?」
一個虛弱但充滿穿透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猴子和李剛回頭一看,眼睛頓時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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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秦少琅,竟然醒了。
他靠在門框上,由蘇瑾和徐掌柜一左一右地架著,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卻清明了許多。
他醒來已經有半個時辰了。
一睜眼,就聽見隔壁劉大錘在鬧彆扭,乾脆讓蘇瑾扶他過來看看。
「少主!你醒了!」劉大錘也激動了,掙扎著就要下床。
「躺著別動!」秦少琅呵斥了一聲,然後慢慢地挪到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這一小段路,走得他氣喘吁吁。
「看看你那點出息。」秦少琅喘勻了氣,斜眼看著劉大錘,「受了點傷,就跟天塌下來一樣。你要真是個廢人,那天在河灘上,你就該讓鐵屍把你撕了,而不是躺在這兒浪費糧食。」
這話說的很重,劉大錘的臉漲得通紅。
「俺……俺……」
「你什麼你?」秦少琅拿起猴子放在一旁的雞腿,遞到他嘴邊,「張嘴。」
劉大錘下意識地張開嘴。
秦少琅把雞腿塞了進去。
「吃。」
劉大錘含著雞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我問你,你這條命,是誰給的?」秦少琅盯著他。
「是……是少主給的……」劉大錘含糊不清地回答。
「錯。」秦少琅搖搖頭,「是你自己掙來的,是猴子、李剛、蘇瑾、婉兒姑娘,是所有活著的兄弟一起給你掙回來的。你現在說自己是廢人,想一死了之,你對得起誰?」
他指了指門外。
「這滿城的百姓,現在都指望著我們。那個姓趙的御史,像條毒蛇一樣在旁邊盯著,就等著我們犯錯,好把我們一口吞了。你倒好,敵人還沒打過來,你自己先倒了。劉大錘,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孬種?」
「俺不是孬種!」劉大錘急了,一口把雞腿吞了下去,差點噎著。
「不是孬種,就給老子振作起來!」秦少琅的聲音陡然拔高,「沒了力氣,就不能活了?沒了力氣,就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了?」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眼圈通紅的林婉兒。
「你問問她,她是喜歡一個能一拳打死牛的莽夫,還是喜歡一個雖然沒了力氣,卻敢為了她站起來的男人?」
林婉兒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劉大錘也呆住了,他傻傻地看著林婉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聽著,錘子。」秦少琅的語氣緩和下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力氣沒了,可以再練。就算練不回來,你還有腦子,還有這身子骨。以後,咱們守護潯州城,不一定非要靠蠻力。」
他拍了拍劉大錘的肩膀,那動作很輕,卻像是有千斤重。
「我需要你,秦家軍需要你,這潯州城也需要你。你需要做的,不是躺在這兒等死,是給老子好好吃飯,好好養傷,然後站起來,跟我一起,把那些想欺負我們的人,全都干趴下。」
「咱們的仗,還沒打完呢。」
秦少琅說完,便不再多言,由蘇瑾扶著,慢慢地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沉默。
劉大錘呆呆地坐著,手裡還捏著那根啃了一半的雞骨頭。
秦少琅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他心上,把他那些頹喪、絕望的念頭,砸得粉碎。
是啊,仗還沒打完呢。
他怎麼能就這麼倒下?
他轉過頭,看向林婉兒。
姑娘的臉上還掛著淚珠,但看著他的眼神,卻充滿了鼓勵和溫柔。
「婉兒……姑娘……」劉大錘的聲音有些沙啞,「俺……俺餓了。」
林婉兒先是一愣,隨即破涕為笑。
「嗯!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
秦少琅的甦醒,像一劑強心針,讓整個衙門後院都活了過來。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床上躺著,但只要他醒著,大家心裡就有了主心骨。
徐掌柜給他重新調整了藥方,減少了陽芝的用量,加了幾味溫補的藥材。
「你小子身體裡現在是一團亂麻。」徐掌柜一邊施針一邊叨叨,「寒根和陽芝的藥力還沒完全融合,就像兩條龍在你身體裡打架。接下來的日子,你得用自己的內力,慢慢引導它們,讓它們達到一種新的平衡。這個過程,急不得,也錯不得。走錯一步,你就得爆體而亡。」
秦少琅按照徐掌柜的指點,開始嘗試著運轉內力。
這個過程異常痛苦。
他的經脈脆弱不堪,內力稍一流動,就疼得像是被刀割。
但他還是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堅持著。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與此同時,李剛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
他按照秦少琅的吩咐,對那些被俘的黑衣死士進行了輪番審訊。
這些死士的嘴都很硬,腦子裡的子蠱雖然死了,但長期的訓練讓他們對柳乘風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忠誠。
嚴刑拷打對他們沒用,反而會讓他們求死。
李剛換了個法子。
他不打不罵,就把這些人關在黑屋子裡,不給吃的,只給水喝。
餓了三天三夜之後,再把他們提出來,當著他們的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那燒雞的香味,那酒的醇香,對這些餓得眼冒金星的人來說,是天底下最殘忍的酷刑。
終於,有一個年輕的死士扛不住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給我一口吃的……」
李剛把一隻燒雞扔到他面前。
那死士像餓狗一樣撲上去,狼吞虎咽,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交代起來。
他知道的並不多,但其中一條信息,引起了李剛的高度警覺。
「柳乘風……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個師弟……就在隔壁的清河縣……」
衙門的地牢里,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血腥氣。
李剛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腳邊扔著一堆雞骨頭。
他對面,那個年輕的死士正抱著啃乾淨的雞骨頭,貪婪地吮吸著上面殘留的最後一絲油水。
「他師弟叫什麼?在哪落腳?」李剛用刀鞘敲了敲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那死士打了個哆嗦,連忙開口:「沒……沒人知道他師弟叫什麼,都叫他『藥人』。他不像谷主會醫術,但他……他更會用毒,也更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