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審訊室里撬開的硬骨頭
「用毒?」
「是。」死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流露出恐懼,「谷主煉藥,還需要藥材和活人做引子。那個『藥人』,他……他自己就是個毒人。他走過的地方,草都不長。他專門負責給谷主搜羅一些稀奇古怪的藥材,還有……還有資質特殊的活人。」
李剛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聽起來,比柳乘風還要邪門。
「他手裡,還有沒有『萬靈枯』的方子?」這才是李剛最關心的。
「應該有。」死士點點頭,「谷主最信任他,很多核心的方子,他都有一份備份。而且……而且谷主之前說過,他手裡還養著一批……比鐵屍更厲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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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死士的身體開始發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不知道……沒人見過。只聽說,那東西……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問到這裡,這死士就再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李剛把他重新關回牢里,立刻拿著這份口供去找秦少琅。
秦少琅聽完,沉默了半晌。
「清河縣……」他用手指在桌上畫著地圖,「就在潯州的下游,兩地水路相通。如果真有這麼個人,對我們來說,是個巨大的隱患。」
柳乘風死了,但他的陰魂不散。
一個比柳乘風更狡猾、更擅用毒的同夥,就像一顆埋在地下的炸雷,隨時可能引爆。
「少主,要不要我帶幾個兄弟,去清河縣摸摸底?」李剛請示道。
「不。」秦少琅搖了搖頭,「現在不行。」
他指了指門外。
「趙文遠那條老狗還盯著我們呢。我們現在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帶人一出城,他立馬就能給我們扣個『畏罪潛逃』的帽子。」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李剛急了。
「等,但不是乾等。」秦少琅的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你派兩個機靈點的兄弟,換上便裝,扮成行商,去清河縣。別去打探,就去聽。茶館,酒樓,賭場,什麼地方人多嘴雜,就去什麼地方。我需要知道,清河縣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是!」李剛領命而去。
「哥,這事要不要告訴趙文遠?」蘇瑾有些擔憂,「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他畢竟是朝廷命官。」
「告訴他?」秦少琅嗤笑一聲,「然後讓他派他那三百個繡花枕頭一樣的禁軍去送死嗎?還是讓他拿著這個由頭,逼我們交出兵權,由他來主導?」
他看著蘇瑾,語重心長。
「妹子,你要記住。官場比江湖更險惡。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永遠不要亮出你的底牌。趙文遠現在是敵是友,還不好說。我們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個外人身上。」
蘇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哥哥考慮的,永遠比她多,也比她遠。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潯州城的重建工作,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進行著。
趙文遠自從那天被秦少琅頂回去之後,就一直待在驛站里,再也沒來衙門。
他每天就是看卷宗,傳喚一些城裡的鄉紳和官員問話,誰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而秦少琅,則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床上,喝藥,運功,調理身體。
那碗比黃連還苦的藥湯子,他一天要喝三頓。
每次喝完,都要在床上疼得打滾。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兩股力量,正在慢慢地從對抗轉向融合。
他那條原本已經失去知覺的傷腿,也開始有了一絲微弱的麻癢感。
這是神經在恢復的跡象。
劉大錘在秦少琅的「開導」下,也徹底想通了。
他不再自怨自艾,開始積極地配合治療。
每天天不亮,就能看到他在後院裡,一瘸一拐地練習走路。
雖然沒了以前的蠻力,但他開始琢磨一些巧勁。
他讓猴子給他找來一把短刀,每天就在那比劃。
那把在他手裡小得像玩具一樣的短刀,漸漸地,也被他玩出了幾分門道。
而蘇瑾,則成了整個後院最忙碌的人。
她不僅要照顧秦少琅,還要負責所有傷員的治療。
她的「蘇氏臭豆腐膏」經過改良,味道沒那麼沖了,但效果卻更好了。
她還根據每個人的體質,調整藥方,甚至開始嘗試用針灸,幫助那些神經受損的村民恢復知覺。
「蘇大夫真是活菩薩!」
「是啊,要不是蘇大夫,我這條腿早就廢了!」
百姓們的感激,是最真摯的。
他們沒什麼好東西回報,就送些自家種的青菜,下的雞蛋。
很快,衙門後院的廚房,就被堆得滿滿當當。
這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衙門口。
林婉兒。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綾羅綢緞、弱不禁風的大小姐。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青布裙,頭髮也簡單地挽了個髻,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憔ें,但眼神卻變得堅毅果敢。
「我找李剛將軍。」她對守門的士兵說。
李剛出來的時候,還有點發懵。
「林……林姑娘?你找我?」
「嗯。」林婉兒開門見山,「我聽說,城裡的重建,缺銀子,也缺物資。」
李剛嘆了口氣,撓了撓頭:「是啊。少主把從藥鋪『借』來的錢都投進去了,還是杯水車薪。那些傷員的安家費,孤兒寡母的撫恤金,還有修補城牆的開銷……唉,愁死人了。」
「我或許,可以幫忙。」林婉兒從懷裡拿出一本冊子,遞給李剛。
李剛疑惑地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睛瞬間就直了。
那是一本帳冊。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潯州城裡大大小小所有商戶的名字。
從米行、布莊,到酒樓、當鋪,無一遺漏。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這家店鋪的大致家底、平日的流水,甚至連掌柜的有什麼癖好,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這是……」李剛看得目瞪口呆。
這玩意兒,比官府的戶籍冊子還詳細。
「這是我爹在世時留下來的。」林婉兒的聲音很平靜,「我爹雖然是個商人,但也知道家國大義。他說過,生意人,求的是財,但不能發國難財。這潯州城是我們的家,家有難,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她指著帳冊上的幾個名字。
「這幾家,是城裡最大的糧商。他們的糧倉里,足夠全城百姓吃上三個月。還有這家,是最大的藥材商,王胖子那點貨,都是從他家進的。只要他們肯點頭,我們就不缺糧,也不缺藥。」
李剛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林婉兒的意思。
這是要發動城裡的商戶,捐款捐物。
可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