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林家小姐的新算盤


  「林姑娘,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這幫商人,一個個都是鐵公雞,想讓他們拔毛,比登天還難。」李剛苦笑。

  之前秦少琅去「拜訪」那些藥鋪,那是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結果。

  總不能把全城的商人都用刀逼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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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逼,自然不行。」林婉官兒搖搖頭,「但我們可以跟他們『講道理』。」

  她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智慧光芒。

  「李將軍,你帶上幾個人,跟我走一趟。我們不帶刀,只帶算盤。」

  半個時辰後,城中最大的糧行「德聚豐」的後堂里。

  掌柜的錢扒皮,正捏著個紫砂壺,優哉游哉地聽著小曲兒。

  他最近心情很好。

  城裡遭了災,糧價一天一個價。

  他囤積的大量糧食,眼看著就要變成白花花的銀子了。

  「掌柜的,林家的大小姐來了。」一個夥計匆匆跑進來稟報。

  「林婉兒?」錢扒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快請!快請!」

  林家雖然敗了,但林婉兒現在可是秦少帥跟前的大紅人,他可不敢得罪。

  林婉兒帶著李剛走了進來。

  錢扒皮一看李剛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林姑娘,這位是……」

  「錢掌柜,別來無恙。」林婉兒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生意?」錢扒皮心裡直打鼓。

  「沒錯。」林婉兒從袖子裡拿出那本帳冊,翻到其中一頁,「我算過了,你糧倉里現在有存糧三千石。按照現在的市價,你至少能賺五千兩銀子。」

  錢扒皮的冷汗下來了。

  這小姑娘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過……」林婉兒話鋒一轉,「錢掌柜有沒有想過,這五千兩銀子,你能不能安安穩穩地揣進兜里?」

  「林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林婉兒指了指門外,「現在城裡,有多少人吃不上飯?有多少人因為家人死了,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你的糧倉守衛再森嚴,能擋得住幾千個餓紅了眼的災民嗎?」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到時候,別說五千兩銀子,你這家業,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錢扒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婉兒說的,正是他這幾天最擔心的事。

  「所以,我給你指條明路。」林婉兒繼續道,「捐。把你糧倉里一半的糧食捐出來,賑濟災民。我以秦少帥的名義向你保證,只要你捐了糧,以後你『德聚豐』就是我們秦家軍護著的鋪子。誰敢動你,就是動我們。」

  她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一半的糧食,換你後半輩子的安穩,還落一個『錢大善人』的好名聲。這筆買賣,錢掌柜覺得,划算嗎?」

  錢扒皮呆呆地看著林婉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這個比他女兒還小的姑娘,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

  這哪裡是談生意,這分明就是陽謀。

  他根本沒得選。

  「我……我捐……」錢扒皮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錢掌柜果然是識大體的人。」林婉兒站起身,微微一笑,「明日一早,我會派人來接收。另外,我希望錢掌柜能幫我一個忙。」

  「什……什麼忙?」

  「明日,城裡的商會會有一個集會,商議賑災的事。我希望,錢掌柜能第一個站出來,做個表率。」

  ……

  李剛跟著林婉兒從「德聚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就這麼在旁邊站著,一句話沒說,一把刀沒拔,就把城裡最摳門的鐵公雞給搞定了?

  「林姑娘,你……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他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

  林婉兒笑了笑:「我只是把秦少帥教我的,學了一點皮毛而已。」

  秦少帥教的?

  秦少帥教的不都是怎麼砍人嗎?

  李剛撓了撓頭,想不明白。

  接下來的兩天,林婉兒帶著李剛,幾乎拜訪了城裡所有的富商。

  她用的都是同一套說辭,威逼和利誘雙管齊下。

  效果出奇的好。

  第三天,在商會的集會上,以錢扒皮為首的一眾商人,爭先恐後地表示要捐款捐糧。

  短短一個上午,就籌集到了足夠全城重建用的物資和銀兩。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全城。

  林婉兒的名字,第一次,以一種正面的、令人敬佩的形象,出現在了潯州百姓的口中。

  她不再是誰的女兒,誰的未婚妻。

  她就是她自己。

  一個有勇有謀,有擔當的奇女子。

  驛站里,趙文遠聽著手下的匯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說……這些都是那個林家的小姐一手促成的?」

  「是,大人。」手下回道,「她只用了三天時間,就解決了城裡最大的難題。」

  趙文遠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著衙門的方向,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這個秦少琅……

  他身邊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邪門?

  一個能起死回生的小神醫,一個能讓鐵公雞拔毛的弱女子……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文遠忽然發現,他有點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

  而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一個禁軍頭領匆匆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大人,清河縣那邊,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趙文遠轉過身,眉頭微蹙。

  「清河縣的縣令,三天前暴斃於縣衙後堂。」禁軍頭領遞上一份密報,「仵作驗屍,說是突發惡疾。但屬下覺得,此事有蹊蹺。」

  趙文遠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密報上說,清河縣令死狀極慘,全身皮膚發黑,血管暴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了一樣。

  更詭異的是,他死後不到一個時辰,屍體就開始高度腐爛,散發出惡臭,連蒼蠅都不敢靠近。

  「是中毒。」趙文遠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論。

  而且是極其霸道的奇毒。

  「清河縣現在由誰主事?」

  「縣丞暫代。不過……據說那縣丞膽小如鼠,縣令一死,他已經稱病好幾天沒上衙了。現在的清河縣,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

  趙文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清河縣,柳乘風的師弟……

  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讓他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派人去查。」趙文遠沉聲下令,「我要知道,清河縣令在死前,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還有,城裡最近有沒有出現什麼奇怪的瘟疫或者怪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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