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這毒下的,比柳乘風還陰


  「權力?」秦少琅笑了,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嘲諷,「趙大人,你別忘了,這裡是潯州,不是京城。你的權力,在這裡好不好使,還得看我秦少琅點不點頭。」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文遠。

  「我妹妹,你帶不走。清河縣的案子,你要查,就自己去查。你要是不想查,就滾回你的京城去。別在這兒,跟我耍你那套官場心眼。」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那份「厚禮」都懶得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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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琅!」趙文遠在他身後喝道,「你這是要抗旨嗎?」

  秦少琅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只知道,誰敢動我妹妹一根頭髮,我就要他全家的命。」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驛站。

  回到衙門,李剛和猴子見他臉色不對,趕緊迎上來。

  「少主,怎麼了?那老狐狸沒答應?」

  秦少琅把事情一說,李剛當場就炸了。

  「他娘的!這姓趙的真是給臉不要臉!他敢動蘇瑾妹子,老子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少主,我們乾脆反了吧!跟這幫狗官沒什麼好說的!」猴子也嚷嚷起來。

  「都給我閉嘴!」秦少琅吼了一聲,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煩躁地在屋裡走了幾圈。

  硬頂,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趙文遠手裡畢竟有聖旨在,他要是真鐵了心要帶走蘇瑾,秦少琅如果公然抗命,那就是坐實了造反的罪名。

  到時候,太師正好有藉口,派大軍來圍剿。

  可讓他把蘇瑾交出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哥,我去。」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瑾端著藥碗,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顯然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胡鬧!」秦少琅想都沒想就否決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那個『藥人』,比柳乘風還要喪心病狂!」

  「我知道。」蘇瑾走了進來,把藥碗放在桌上,「但我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她看著秦少琅,眼神清澈而堅定。

  「哥,你不能因為我,而背上抗旨的罪名。趙文遠要的,不過是一個人質,一個能牽制你的籌碼。只要我小心一點,不會有事的。」

  「不行!我說了不行!」

  「哥!」蘇瑾的聲音也大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秦少琅說話,「你總說我長大了,可你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我。在你眼裡,我永遠是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丫頭。」

  她指了指自己。

  「可我現在,是個大夫。清河縣有那麼多無辜的百姓正在受苦,我既然有能力去救他們,我就不能坐視不理。這是我爹教我的,也是我作為醫者的本分。」

  秦少琅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眼前的妹妹,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他身後的小姑娘了。

  她的肩膀,已經能扛起自己的責任了。

  「可是……」

  「沒有可是。」蘇瑾打斷了他,「哥,你信我一次。我會保護好自己。而且……」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誰是人質,還不一定呢。」

  ……

  最終,秦少琅還是妥協了。

  第二天一早,蘇瑾背著她那個寶貝藥簍,在李剛和猴子等人「殺人」般的目光護送下,登上了趙文遠的馬車。

  車隊浩浩蕩蕩地朝著清河縣進發。

  秦少琅站在城樓上,看著那車隊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手死死地攥著城牆上的磚石,指甲都嵌了進去。

  「少主,你真就這麼讓妹子跟他走了?」猴子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不然呢?」秦少琅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趙文遠這步棋,走得又狠又准。我們現在,只能陪他玩下去。」

  他轉過頭,看向李剛。

  「讓你派去的人,跟上了嗎?」

  「跟上了。」李剛點點頭,「是咱們最精銳的斥候,一共十個人。我讓他們離遠點,別被禁軍發現了。」

  「好。」秦少琅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告訴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就給我盯死了。只要我妹子少一根頭髮,就給我把信號放出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

  「到時候,我親自帶兵,踏平清河縣。」

  ……

  清河縣。

  趙文遠的車隊一進城,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座原本還算繁華的縣城,此刻變得死氣沉沉。

  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混合著草藥和腐爛氣味的怪味。

  「大人,情況不對。」禁軍頭領策馬來到車窗邊,神色凝重。

  趙文遠掀開車簾,看著外面蕭條的景象,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哭喊聲,從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裡傳來。

  「快!過去看看!」

  幾個禁軍衝進巷子,很快就抬著一個男人跑了出來。

  那男人還在抽搐,口吐白沫,全身的皮膚已經開始泛黑。

  蘇瑾立刻跳下馬車,沖了過去。

  她蹲下身,不顧那男人身上的污穢,直接給他把脈。

  「脈象沉遲,氣息微弱……是中毒!」蘇瑾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她從藥簍里掏出銀針,飛快地刺入那男人的幾處大穴,試圖延緩毒性的擴散。

  但已經晚了。

  那男人只是掙扎了幾下,脖子一歪,就徹底沒了氣息。

  而更恐怖的是,他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腐爛、發臭。

  周圍的禁軍,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場面,一個個嚇得連連後退。

  「這……這是什麼毒?!」趙文遠也走下車,看著那具迅速變成一灘黑水的屍體,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不知道。」蘇瑾搖了搖頭,她站起身,小臉繃得緊緊的,「但我可以肯定,這毒,比柳乘風的『屍毒』,還要陰狠百倍。」

  柳乘風的毒,是控制。

  而這個毒,是純粹的毀滅。

  清河縣的縣衙,已經被一層厚厚的灰塵覆蓋。

  趙文遠直接將這裡徵用為臨時指揮所。

  那具在巷子裡發現的屍體,被禁軍用厚厚的石灰掩埋了。

  但那股詭異的惡臭,卻像是無孔不入的幽靈,始終縈繞在眾人鼻尖。

  氣氛壓抑得可怕。

  「蘇姑娘,可能看出這毒的來路?」大堂里,趙文遠看著蘇瑾,第一次用上了敬稱。

  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帶來的三百禁軍,可以對付叛匪,可以鎮壓暴民,但對付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劇毒,他們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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