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一封信,兩路人,三更殺機


  「看不出來。」蘇瑾搖了搖頭,她的小臉上滿是凝重,「這種毒,我從未在任何醫書上見過。它不是單純的植物或者礦物毒,更像是一種……活的毒。」

  「活的毒?」

  「嗯。」蘇瑾解釋道,「我剛才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死者的血液里,有一種極其微小的、像是蟲卵一樣的東西。這些東西進入人體後,會迅速孵化,啃食人的五臟六腑,並釋放出劇毒。這也是為什麼屍體會腐爛得那麼快的原因。」

  用活的蠱蟲來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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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遠聽得頭皮發麻。

  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比傳說中的南疆蠱術還要歹毒。

  「那……可有解法?」

  「暫時沒有。」蘇瑾的回答,讓大堂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分,「想要配出解藥,就必須找到下毒的母體,也就是那個妖道。」

  「城南亂葬崗……」趙文遠喃喃自語。

  他立刻下令,派一隊禁軍前往亂葬崗查探。

  但一個時辰後,那隊禁軍狼狽地逃了回來。

  他們沒找到什麼妖道,卻在亂葬崗里,遇到了更恐怖的東西。

  「大人!那……那地方有鬼!」一個禁軍士兵嚇得語無倫次,「地……地里會伸出手來!」

  根據他們的描述,亂葬崗的地面,變得像沼澤一樣鬆軟。

  他們一走進去,就有無數隻腐爛的手臂,從泥土裡伸出來,抓住他們的腳踝,把他們往下拉。

  要不是他們跑得快,恐怕已經陷進去了。

  「是陷阱。」蘇瑾聽完,立刻做出了判斷,「那妖道在地下布置了東西。那些腐爛的手臂,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些死者的。」

  他竟然用死者的屍體,來布置陷阱!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這個對手,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了。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趙文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進,亂葬崗機關重重,劇毒遍地,貿然闖入,就是送死。

  退,他身為監察御史,若是被一個妖道嚇得退回潯州,那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官場上抬頭了。

  一時間,整個縣衙都陷入了死寂。

  夜幕降臨。

  清河縣的夜晚,比地獄還要安靜。

  連一聲狗叫都聽不見。

  趙文遠坐在書房裡,對著一盞孤燈,徹夜未眠。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太師讓他來對付秦少琅,可他現在,卻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妖道,困在了這清河縣。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鳥鳴。

  三長兩短。

  是京城密探的暗號。

  趙文遠心中一動,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

  一支細小的竹管,從窗外射了進來,悄無聲息地釘在桌上。

  趙文遠取下竹管,從裡面倒出一卷小小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借著燈光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是他最熟悉的,來自京城那位權傾朝野的太師。

  「事已至此,無需再忍。借刀殺人,清除後患。」

  借刀殺人……

  清除後患……

  趙文遠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知道太師的意思。

  這是要讓他,借著清河縣這個妖道的手,把秦少琅引來,然後讓他們兩敗俱傷,最好是同歸於盡。

  好一招毒計!

  趙文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該怎麼選?

  是遵從太師的命令,還是……

  ……

  與此同時,潯州城,衙門。

  秦少琅也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李剛派出的斥候,用飛鴿傳回來的。

  信上潦草地寫著蘇瑾進入清河縣後發生的一切。

  當看到「活的毒」和「亂葬崗陷阱」這幾個字時,秦少琅再也坐不住了。

  「備馬!」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太大而裂開,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

  「少主!你的傷!」李剛和猴子大驚失色。

  「死不了!」秦少琅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股子瘋勁又上來了,「我妹妹還在那鬼地方,我怎麼可能躺得住!」

  他知道,蘇瑾現在很危險。

  那個「藥人」,心思歹毒,手段詭異,趙文遠和他那三百禁軍,根本就不是對手。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

  「李剛,你帶五十個兄弟,跟我走。猴子,你留下,看好家。特別是要盯緊了劉大錘,別讓他知道,跟著瞎胡鬧。」秦少琅飛快地做著部署。

  「少主,就帶五十個人?太少了吧?」

  「人多了沒用,反而礙事。」秦少琅的眼神冷冽,「對付那種藏在暗處的老鼠,精銳比人海管用。」

  他披上皮甲,拿起那把斷劍。

  「告訴兄弟們,帶上所有能帶的火油和硫磺。那老鼠不是喜歡躲在地下嗎?那我就……把他整個老鼠洞都給點了!」

  三更時分。

  夜色如墨。

  五十名秦家軍的精銳,悄無聲息地集結在衙門後門。

  每個人都背著強弓,腰挎環首刀,馬鞍上掛著裝滿了火油的皮囊。

  肅殺之氣,瀰漫在空氣中。

  秦少琅翻身上馬,動作還有些遲滯,但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氣勢,卻絲毫未減。

  他正要下令出發。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長街的另一頭傳來。

  「報——!」

  一個斥候打扮的士兵,快馬加鞭地沖了過來,翻身下馬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少主!不好了!清河縣……清河縣那邊,趙文遠帶著禁軍,連夜突襲了亂葬崗!現在……現在被困在裡面了!」

  什麼?!

  秦少琅心中一沉。

  趙文遠怎麼會這麼衝動?

  這不像是他那種老狐狸的作風。

  除非……

  斥候喘了口氣,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這是……這是蘇瑾姑娘拼死讓人送出來的!」

  秦少琅一把搶過信,撕開信封。

  信紙上,是蘇瑾那熟悉的娟秀字跡,但此刻卻寫得異常潦草,還沾著幾點血跡。

  信的內容很簡單。

  「趙文遠有詐,引君入瓮。速走,勿救!」

  「哥,活下去。」

  最後那四個字,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秦少琅的心臟。

  「啊——!」

  秦少琅仰天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殺意。

  他猛地一夾馬腹,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城門的方向沖了出去。

  「趙文遠!藥人!你們誰也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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