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火燒功德林，債要慢慢還
趙文遠看了一眼昏迷的秦少琅，又看了看坍塌的城隍廟，深吸一口氣，對禁軍頭領下令：「傳我命令，備最好的快馬，派人護送蘇姑娘去平原縣採藥！」
他頓了頓，又補充：「另外，以本官名義，八百里加急上奏京城，就說潯州秦少帥為國除害、力斬妖道，身受重傷危在旦夕，請朝廷速派御醫，予以嘉獎！」
禁軍頭領驚愕地看著他，趙文遠卻沒解釋，走到秦少琅面前，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秦少帥，這份恩情我記下了。從今往後，只要我趙文遠在，就絕不會讓宵小動你秦家軍一根汗毛。」
清河縣的大火，燒掉了城隍廟，也燒掉了趙文遠心中的傲慢和偏見。他帶著殘兵敗將，護送昏迷的秦少琅回到潯州城，整個衙門瞬間亂了起來。
猴子第一個衝出來，看到擔架上臉色發黑、氣息奄奄的秦少琅，眼珠子立刻紅了，手裡魚叉一橫，就要跟趙文遠拼命：「姓趙的！你把我少主怎麼了！」
「住手！」李剛一聲暴喝，攔住了猴子。他渾身是傷，神智卻還清醒，「不關趙大人的事，我跟你說事情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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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把清河縣的事說了一遍，眾人聽完都沉默了。
徐掌柜急忙衝上來，手指搭在秦少琅手腕上，眉頭擰成一團，聲音發顫：「毒入心脈，五臟衰竭，這真是神仙難救啊……」
「有救！」蘇瑾從馬車上跳下來，小臉疲憊卻眼神堅定，「徐伯，我爹的筆記有方子，只要找到龍鬚草，我哥就能活！」
「龍鬚草？」徐掌柜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傳說中的草藥，只長在極陰之地……」
「平原縣黑風崖！」蘇瑾語氣肯定。
事不宜遲，趙文遠立刻兌現承諾，派出最精銳的斥候，動用官府驛站系統，為蘇瑾掃清去平原縣的障礙。林婉兒也發動商會力量，很快籌集到大量金銀物資，作為蘇瑾此行的後備。
整個潯州城，都在為救秦少琅忙碌起來。
蘇瑾帶著全城人的希望，踏上了去平原縣的兇險路途。秦少琅則被安置在後院最安靜的房間裡，徐掌柜用盡畢生所學，用金針封住他的心脈，再用百年山參吊著他的氣息，勉強維持著他的生命。可他依舊像個活死人，躺著一動不動，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主心骨倒了，秦家軍中漸漸蔓延開壓抑焦躁的氣氛。
猴子蹲在院子裡，煩躁地用魚叉戳著地上的螞蟻：「少主都這樣了，我們還待在這兒幹嘛？不如反了，殺回京城去！」
「你閉嘴！」李剛一腳踹過去，「少主還沒死！再敢說混帳話，我第一個廢了你！」
李剛嘴上強硬，心裡卻比誰都亂。秦少琅是他們的主心骨，主心骨倒了，他們就像沒頭的蒼蠅。
這時，劉大錘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過來。經過這段時間休養，他的傷好了不少，可失去的力量再也回不來了。
「都別吵了。」這個鐵塔似的漢子，聲音異常沉穩，「少主現在最需要的是安穩，不是我們在這兒內訌。」
他看著院子裡六神無主的兄弟們，深吸一口氣：「少主不在，李剛，你就是我們的頭兒，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李剛愣住了，看著劉大錘，又看著周圍兄弟們期盼的目光，一股責任感壓在他肩上。他知道，自己不能亂。
「錘子說得對。」李剛站直身子，臉上沒了往日的痞氣，變得格外嚴肅，「我們不能亂，少主把潯州交給我們，我們就得守好！」
他立刻下達命令：「猴子，你帶一隊人加強城防巡邏，重點盯緊城東驛站，別讓趙文遠的人鬧事！錘子，你傷沒好，就負責後院守衛，除了徐掌柜和婉兒姑娘，任何人不准靠近少主房間！其他人，該操練操練，該巡街巡街，誰要是敢惹事，軍法處置！」
簡單粗暴的命令，像一劑強心針，穩住了混亂的局面。
趙文遠也沒辜負承諾，他把清河縣的所見所聞，還有對神秘組織「長生殿」的猜測，寫成詳細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時，他著手整頓清河縣吏治，革職查辦所有和妖道有牽連的官員，還擠出軍費，撫恤死難的百姓和士兵。
這些舉動，讓李剛等人對他的看法好了不少。這個京城來的官老爺，雖然以前討厭，可也不算太壞。
日子就在這種平靜又壓抑的氛圍里一天天過去。秦少琅的身體靠著百年山參維持，沒再惡化，卻也沒有好轉。所有人都在等，等蘇瑾帶著龍鬚草回來。
另一邊，平原縣是個比潯州還富庶的縣城，城裡有一家有名的藥鋪，叫仁心堂，掌柜的叫周三，四十多歲，白白胖胖，一臉和氣，醫術高明，當地人稱「周半仙」。
此刻，周三坐在藥鋪後堂，喝著龍井，聽著手下匯報。
一個精瘦漢子恭敬地說：「三爺，查清楚了，清河縣的藥人栽了，被一個叫秦少琅的小子端了。」
周三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笑容沒變：「秦少琅？潯州秦家的餘孽？」
「是。聽說那小子中了化屍煙，現在半死不活，他妹妹蘇瑾，正在到處找龍鬚草給他續命，而且她來的方向，就是咱們平原縣。」
「哦？」周三放下茶杯，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她怎麼知道龍鬚草在黑風崖？」
「不清楚，可能是從古籍上看到的。」
周三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柳乘生和藥人都栽了，我們確實小看了這個秦家餘孽。殿主的大計，不能因為他出任何差錯。」
他轉過身，對精瘦漢子下令：「傳我的話，把黑風崖周圍的人都撤回來。」
漢子愣住了：「三爺，那龍鬚草……」
「一株草而已，沒了就沒了。」周三又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們不用跟一個小丫頭搶草藥。」
他語氣忽然變冷：「給她設個套，讓她把那個半死不活的哥哥，也引到平原縣來。我要讓他們兄妹，在這裡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