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新帳舊帳，都用算盤算
黑風崖在平原縣城西三十里外。這裡山勢陡，常年飄著黑瘴氣，普通人不敢靠近。
蘇瑾帶著趙文遠派來的十名禁軍斥候，趕去黑風崖下時，已經是三天後的黃昏。
「蘇姑娘，就是這兒了。」斥候頭領指著暮色里的山崖，臉色凝重，「這地方邪門，進去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出來。」
蘇瑾抬頭看，黑瘴氣纏在山間，山壁陡得像削過，沒什麼能攀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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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這兒等我。」蘇瑾解下馬背上的藥簍，掏出幾顆藥丸分給眾人，「這是避瘴丹，吃了能抗一個時辰瘴氣。」
「蘇姑娘，你要一個人上去？」斥候頭領急了，「不行！太危險了！趙大人吩咐過，必須保你安全！」
「我哥等不起了。」蘇瑾搖了搖頭，臉上沾著風霜，眼神卻很堅定，「而且只有我認識龍鬚草，你們跟著反而添亂。」
她又從藥簍里拿出一卷繩索和幾隻鐵爪。
「放心，我爹從小教我攀岩採藥，這難不倒我。」
說完，她不管眾人勸阻，把繩索系在腰間，手腳並用地往陡峭山壁上爬。沒多久，她的身影就鑽進了濃瘴里。
山壁又濕又滑，長滿了苔蘚。蘇瑾每爬一步都要費很大勁，鋒利的岩石劃破她的手掌，滲出血來。
但她沒顧上疼，滿腦子都是找龍鬚草救哥哥。
瘴氣越來越濃，三尺外就看不清東西。蘇瑾只能憑著父親筆記里的描述辨方向。
筆記上說，龍鬚草長在背陰的峭壁石縫裡，全身銀白，葉子像龍鬚，月光下會發微光。
她爬了快一個時辰，力氣快耗光了。就在她想找地方歇腳時，眼角餘光瞥見斜上方石縫裡，有微弱銀光在閃。
她趕緊朝那個方向爬過去，靠近了一看，石縫裡果然長著幾株銀白植物，葉子細長，在瘴氣里發著柔光。
是龍鬚草。
蘇瑾眼眶一熱，連忙從藥簍里拿出特製玉鏟，準備把龍鬚草完整挖出來。
這時，頭頂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蘇瑾心裡一緊，猛地抬頭，就看見一條手腕粗的黑蛇，盤在頭頂岩石上，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蛇頭頂還有個奇怪的肉冠。
是黑冠王蛇。筆記里提過，這種蛇是龍鬚草的伴生毒物，毒性強，還很兇。
蘇瑾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許多，她站著不動，和黑冠王蛇對峙。
「嘶——」黑冠王蛇吐著信子，身體慢慢弓起來，眼看就要攻擊。
蘇瑾腦子飛快轉著，跑肯定跑不掉，她唯一的依仗就是藥簍里的東西。她悄悄把手伸進背後的藥簍。
黑冠王蛇突然撲了過來，蘇瑾立刻從藥簍里抓出一把淡黃色粉末，狠狠撒向蛇頭。這粉末是她用雄黃、大蒜和幾種驅蛇草藥混做的。
黑冠王蛇沒料到這一招，被粉末撒中，立刻冒起青煙，蛇頭被腐蝕得血肉模糊，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龐大的身體在山壁上瘋狂扭動撞擊，最後無力垂下，掉向萬丈深淵。
蘇瑾癱在山壁上，大口喘氣，後背全是冷汗。剛才那一下，耗光了她所有力氣和勇氣。
她歇了片刻，拿起玉鏟小心翼翼挖出路龍鬚草，用特製玉盒裝好。事情辦完，她準備下山，可轉身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她上山時留下的繩索和鐵爪，不知被誰全割斷了。
這裡還有別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到頭頂，蘇瑾被困在懸崖上了。
「呵呵呵……小丫頭，身手不錯。」一個笑眯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蘇瑾猛地抬頭，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站在上方不遠處的凸起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人正是仁心堂的掌柜周三。
「你是誰？」蘇瑾握緊玉鏟，警惕地問。
「我？」周三笑了笑，笑容看著和善，卻讓蘇瑾心裡發毛，「我就是個路過的採藥人。」
他指了指蘇瑾手裡的玉盒：「小姑娘，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我帶你下去，怎麼樣？」
「你做夢！」蘇瑾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龍鬚草是哥哥的救命藥，她絕不可能交出去。
「唉，真是不聽話的孩子。」周三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冷，「既然你不肯給，那我就親自動手了。」
說完，他的身影突然從岩石上消失。蘇瑾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就像鐵鉗似的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周三的胖臉湊得很近：「黃毛丫頭，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樣。」
他看著蘇瑾因窒息漲紅的臉，眼裡閃過一絲殘忍。他奪過玉盒打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像扔垃圾似的，把蘇瑾從懸崖上扔了下去。
蘇瑾的尖叫聲在山谷里迴蕩，很快就被山風蓋過。
周三站在懸崖邊，看著蘇瑾的身影墜入瘴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掏出懷裡的特製竹哨吹了一聲，很快，山崖下方傳來回應。他知道，下面的手下已經用大網接住了蘇瑾。
魚餌已經到手，接下來就等大魚上鉤了。
平原縣仁心堂後院的密室里，蘇瑾慢慢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被綁在冰冷的鐵床上，手腳都被粗鐵鏈鎖著，動不了。密室里飄著濃藥味，和普通藥鋪的味道不一樣，聞著讓人頭暈噁心。
「醒了？」一個聲音傳來。
蘇瑾轉過頭，看見周三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裝龍鬚草的玉盒。
「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麼？」蘇瑾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是之前窒息留下的後遺症。
「我是誰不重要。」周三笑眯眯地說，「重要的是，你哥哥秦少琅，很快就會來找你了。」
「你……你是柳乘風的同夥！」蘇瑾一下子明白了。
「柳乘風？呵呵，那個廢物。」周三臉上露出不屑，「我比他厲害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蘇瑾面前，捏住她的下巴：「你這丫頭，倒繼承了你爹秦山的幾分本事，就是太嫩了。」
「你認識我爹？」蘇瑾心裡一震。
「何止是認識。」周三的眼神變得怨毒，「當年要不是他多管閒事，毀了殿主的長生蠱，我們長生殿早就一統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