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去驛館,先逛逛自己的江山
被秦少琅點到名,張老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走了回來。
「少……少帥,您叫我?」
「嗯。」秦少琅指指旁邊的椅子,「坐,陪我喝杯茶。」
李剛和猴子把別人都請了出去,關上了後堂的門。
門外,晚風挺冷。
門內,沒人知道,那個病秧子少帥,跟那個不起眼的糧商,到底說了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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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秦少琅的傷在蘇瑾的調理下,好了不少,雖然還不能大動,但已經可以丟掉拐杖,自己慢慢走了。
這兩天,他一直待在衙門裡,哪兒也沒去,好像已經忘了城東驛館裡還住著個人。
驛館裡的石破天,卻有點坐不住了。
他派人去衙門催了兩次,都被李剛以「少帥傷重,不宜見客」給擋了回來。
這秦少琅,是真起不來床,還是故意給他下馬威?
石破天心裡沒底,又不能硬闖。
就在他快沒耐心的時候,秦少琅終於有動靜了。
他沒派人去請石破天,而是決定自己去一趟城東驛館。
「哥,你真要去?」蘇瑾不放心地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件厚披風,「你傷還沒好利索,萬一他們……」
「放心。」秦少琅笑了笑,接過披風披上,「他比我更怕我死在這兒。」
他沒坐馬車,也沒帶大隊人馬,只叫上李剛和猴子,就這麼走著,往城東去。
從知府衙門到城東驛館,要穿過大半個潯州城。
街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修城牆的民夫喊著號子,鐵匠鋪里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包子鋪的熱氣混著肉香,饞得路邊的小孩直咽口水。
百姓們看到秦少琅,都紛紛停下腳步,主動讓開路,臉上帶著打心眼裡的尊敬和感激。
「秦少帥!」
一個正在路邊補漁網的婦人,看見他,連忙站起身,有點拘謹地搓著手。
「少帥,俺家那口子上次守城受了傷,多虧了蘇大夫,現在已經能下地了。這是俺家剛蒸的饅頭,您……您嘗嘗。」
她從籃子裡拿出兩個還冒熱氣的白面饅頭,不由分說地塞到秦少琅手裡。
饅頭很燙,秦少琅沒撒手,只是笑著點點頭:「多謝大嫂。」
走過一個街角,一個正在磨剪刀的老漢,放下手裡的活,對著秦少琅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秦少琅感覺到了,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他知道,這就是他的江山,是他拿命換來的江山。
這兒的每一張笑臉,每一縷炊煙,都是他必須守的東西。
蘇瑾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切,心裡百感交集。
她知道,哥正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城裡所有的人,也告訴驛館裡那個人——他秦少琅,才是這潯州城真正的主人。
「哥,你走慢點。」看著秦少琅走路有點晃,蘇瑾連忙上前扶住他。
「沒事。」秦少琅擺擺手,額角已經冒冷汗了,「就是這腿,歇久了,有點不聽使喚。」
他靠在牆邊,喘了幾口氣。
猴子機靈,趕緊從旁邊的茶攤上端了碗熱茶過來。
秦少琅喝了茶,緩過來,才繼續往前走。
這一路,走得很慢。
等他們走到城東驛館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
驛館門口,站著兩排穿黑甲的太師府親衛,一個個面無表情,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看到秦少琅,為首的親衛頭子只是冷冷地一伸手,把他們攔下。
「石大人正在會客,請秦少帥在這兒等著。」
李剛的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握著刀柄就要上前理論。
「他娘的,什麼東西!敢讓我們少主……」
「李剛。」秦少琅淡淡地喊了一聲。
李剛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秦少琅也不惱,只是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行,那我們就等等。」
他乾脆和守在門口的幾個秦家軍士兵聊起了天。
「你小子,上次斷的胳膊好了沒?」
「回家看過你娘了?她老人家身體還行吧?」
他聊得輕鬆,那些秦家軍的士兵卻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心裡熱乎乎的。
這一等,就是兩刻鐘。
驛館裡,石破天端著茶杯,聽手下匯報門外的情況,眉頭越皺越緊。
他本想讓秦少琅吃個閉門羹,挫挫他的銳氣。
可現在看,人家根本就沒當回事。
再等下去,丟臉的就該是他石破天了。
「讓他進來。」石破天終於放下了茶杯。
驛館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石破天親自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虛偽的笑。
「哎呀,秦少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驛館的正堂里,點著上好的檀香。
石破天一身綢緞衣裳,坐在主位上,身後站著四個氣息沉穩的親衛,派頭擺得挺足。
他親自給秦少琅倒了杯茶,茶是上好的雨前龍井,水是清晨的露水,講究得很。
「秦少帥,請。」
秦少琅也不客氣,拖著傷腿,大模大樣地在客座上坐下,端起茶杯,不喝,只放在鼻子跟前聞了聞。
「好茶。」
「少帥喜歡就好。」石破天笑了笑,隨即臉色一正,從懷裡拿出一黃一黑兩卷文書,放在桌上。
「秦少帥,廢話我也不多說了。這是聖上的旨意,這是太師的鈞令。叫你三天之內,啟程回京,面見聖上,不能耽誤。」
他語氣很強硬,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威壓。
李剛和猴子站在秦少琅身後,手都按在了刀柄上,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秦少琅卻像沒感覺到似的,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嗯,水溫也剛好。」
他放下茶杯,這才抬眼看向石破天,還有桌上的那兩卷文書。
他的眼光,在明黃色的聖旨上停了一下,就移開了,從頭到尾沒伸手去碰的意思。
「石大人,不是我不遵旨意。」他指指自己的腿,又指指胸口,「我這身子,你也看見了。從潯州到京城,上千里地,路上折騰,我怕我這小命,撐不到見聖上和太師啊。」
他嘆了口氣,一臉的沒辦法。
「這要是死在半道上,耽誤了聖上的召見,也壞了太師大人的差事,這個責任,我可擔不起。」
石破天的眼角抽了抽。
這小子,居然拿自己的命來耍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