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三百弓箭手,要你命的鴻門宴
「你們這撥人,跟黑風口那撥人,是怎麼聯繫的?」
「信……信鴿……」刀疤臉有氣無力地回道。
「信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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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茶棚後面的馬廄里……」
秦少琅站起身,對啞巴老兵打了個手勢。
啞巴老兵點點頭,一言不發地朝著馬廄走去。
不一會兒,他就提著一個鳥籠子回來了。
籠子裡,關著兩隻灰色的鴿子。
「哥,你想……」蘇瑾好像猜到了什麼。
秦少琅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和一小截蠟燭。
他點燃蠟燭,把蠟油滴在地上,等它凝固。
然後,他從蘇瑾的藥箱裡,翻出一根最細的狼毫筆,又找出一小瓶黑色的藥汁。
他把那張從刀疤臉身上搜出來的,石破天下的命令,翻到背面。
然後,他學著石破天的筆跡,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他的字,寫得龍飛鳳舞的,跟石破天那工整的館閣體,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划的,都在模仿。
寫完,他吹了吹墨跡,自己看了看,還算滿意。
不求惟妙惟肖的,只要能糊弄過去就行。
他把紙條捲成一小卷,塞進信鴿腿上的小竹筒里。
然後,他打開鳥籠,把那隻鴿子,放了出去。
鴿子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認準方向,朝著黑風口的方向,飛了過去。
「哥,你給他們傳了什麼信?」蘇瑾好奇地問。
「我告訴他們,」秦少琅看著鴿子消失在天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計劃有變,讓他們原地待命,等石大人的後續指令。」
「他們會信嗎?」
「會。」秦少琅很肯定,「石破天這種人,自大多疑。他手底下的人,肯定都怕他。沒有他的明確命令,誰也不敢亂動。」
這是一個陽謀。
賭的,就是對方的謹慎和多疑。
只要能拖延一陣子,就夠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趁機衝過去?」
「不。」秦少琅搖了搖頭,「我們調頭。」
「調頭?」蘇瑾愣住了。
「對。」秦少琅指了指他們來時的路,「回潯州。」
半個時辰後。
秦少琅的馬車,出現在了官道的一個岔路口。
這個岔路,一邊通往潯州,另一邊,是一條崎嶇的小路,通往旁邊的一座縣城,叫安平縣。
安平縣,是林婉兒的老家。
秦少琅讓啞巴老兵,把馬車趕到岔路口,然後,就在那條通往潯州的大道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車轍印。
做完這一切,他們才悄悄地,把馬車趕進了那條通往安平縣的小路。
小路上,長滿了雜草,正好可以掩蓋住他們的行蹤。
做完這一切,秦少琅才鬆了口氣。
他靠在車廂上,對蘇瑾解釋道:「石破天不是傻子。他派出去的信鴿,要是遲遲沒有回音,他肯定會起疑心。」
「他一旦起了疑心,就會派人來這個茶棚查探。」
「等他發現這裡的人都死了,他會怎麼想?」
蘇瑾想了想,眼睛一亮:「他會以為,我們殺了人,害怕了,所以逃回了潯州!」
「沒錯。」秦少琅點點頭,「他現在,肯定已經氣瘋了。一個氣瘋了的人,腦子裡想的,就不是什麼陰謀詭計了,而是怎麼用最快的速度,追上我們,把我們碎屍萬段。」
「所以,他一定會帶著他所有的人,發了瘋似的,往潯州的方向追。」
「而我們,正好可以趁著這個空檔,從安平縣繞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地,過了黑風口。」
金蟬脫殼,聲東擊西。
蘇瑾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睛裡,滿是崇拜。
她以前,只知道哥哥武功高,打仗猛。
卻不知道,他的腦子裡,還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
「哥,你好厲害。」
「少拍馬屁。」秦少琅白了她一眼,胸口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剛才那一通折騰,把他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力氣,又耗得差不多了。
他閉上眼,靠在軟墊上,疲憊地揮了揮手。
「行了,都別吵了,讓我睡會兒。到了安平縣,再叫我吧。」
馬車在崎嶇的小路上,顛簸著前行。
車廂里,秦少琅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他太累了。
蘇瑾看著他蒼白的側臉,還有眼角那幾道因為常年廝殺而留下的細小傷疤,心裡一陣發酸。
她從藥箱裡,拿出一床薄薄的毯子,輕輕地,蓋在了他身上。
正如秦少琅所料。
兩個時辰後,石破天帶著他的人馬,像一陣狂風,卷到了那個荒郊野外的茶棚。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那個還在地上呻吟的刀疤臉,石破天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一群廢物!」
他一腳把那個刀疤臉踹暈過去,氣得渾身發抖。
「大人,地上有車轍印,是往潯州方向去的!」一個親衛上前稟報。
「追!」
石破天想都沒想,就下了命令。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的戰馬長嘶一聲,帶頭朝著潯州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抓住秦少琅!
然後,把他千刀萬剮!
他根本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草叢裡,還留著另一串,更淺,也更隱蔽的車轍印。
安平縣比潯州小,但看著要富庶些。
街上的店鋪,鱗次櫛比的,青石板路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來來往往的行人,衣著雖然樸素,但臉上都帶著股安逸祥和的氣。
秦少琅的馬車,混在進城的車隊裡,毫不起眼。
進城後,啞巴老兵按照秦少琅的吩咐,把車趕到城南一處偏僻的巷子裡,停在了一座看著有些年頭的宅子後門。
那宅子的後門,緊緊關著,門上連個門環都沒有,看著像是很久沒人走過了。
啞巴老兵跳下車,走到門前,伸出手,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一長,兩短。
這是他們秦家軍以前行軍時,用的暗號。
等了約莫一袋煙的功夫,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睡眼惺忪的門房,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誰啊?大清早的,敲什麼敲?不知道這兒是林府別院,不待客嗎?」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秦少琅。
那門房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好像不敢相信。
「秦……秦少帥?」
「是我。」秦少琅點點頭,「福伯,好久不見。」
這個叫福伯的老門房,是林家的老人了。
當年林家還在安平縣的時候,他就一直跟著林婉兒的爹。
後來林家搬去潯州,他就留下來,看守這座老宅子。
「哎呀!真是少帥您!」
福伯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連忙把門大開。
「快!快請進!您怎麼……怎麼來安平了?」
他看到秦少琅那條不方便的腿,和蒼白的臉色,臉上的喜悅,又變成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