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安平縣裡,藏著個老熟人


  「少帥您這是……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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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小傷,不礙事。」

  秦少琅擺擺手,跟著福伯,走進了院子。

  這宅子,雖然久不住人,但被打理得很乾淨。

  院子裡的花草,都修剪得整整齊齊,地上連片落葉都看不見。

  「婉兒姑娘走之前,特意交代過。」福伯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她說,這宅子,得天天打掃,萬一哪天您路過,也好有個歇腳的地方。」

  秦少琅聽著,心裡莫名地,暖了一下。

  那個看著柔弱,實則比誰都倔的姑娘,心思總是這麼細。

  福伯把他們領到一間最清淨的客房。

  蘇瑾一進屋,就立刻打開藥箱,開始給秦少琅處理傷口。

  秦少琅也顧不上跟福伯客套,脫掉上衣,趴在床上。

  蘇瑾解開他胸口那層層包裹的繃帶,裡面的傷口,果然又裂開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都跟你說了,別亂動!」

  蘇瑾看著,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她一邊罵,一邊手腳麻利地,用烈酒給他清洗傷口,然後撒上金瘡藥,重新包紮好。

  整個過程,秦少琅哼都沒哼一聲,只是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冷汗。

  等處理完傷口,他已經累得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福伯,」他趴在床上,聲音有點悶,「麻煩你,幫我辦幾件事。」

  「少帥您儘管吩咐!」

  「第一,去城裡最好的車馬行,幫我買一輛最結實,也最普通的馬車,再買兩匹好馬。記住,別用林府的名義。」

  「第二,去幫我準備一些乾糧和清水,越多越好。」

  「第三,」秦少琅頓了頓,「你去打聽一下,最近城裡,有沒有什麼從京城來的,比較特別的人物。」

  福伯雖然不明白秦少琅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恭恭敬敬地,把每件事都記了下來。

  「少帥您放心,我這就去辦!」

  福伯走後,屋裡又只剩下秦少琅和蘇瑾兩個人。

  「哥,你找京城來的人幹什麼?」蘇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

  「石破天在黑風口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想從安平縣繞過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秦少琅閉著眼,緩緩地說,「安平縣雖然不是什麼軍事重鎮,但這裡離京城近,是南來北往的必經之路。太師在這裡,肯定也安插了眼線。」

  「我們現在,就像是黑夜裡走路,不知道哪裡有坑,哪裡有鬼。」

  「所以,我們需要一盞燈,幫我們照照路。」

  蘇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哥哥的心裡,肯定又在盤算著什麼她想不明白的大事。

  她也不多問,只是默默地,把一碗剛熬好的安神湯,端到他床邊。

  「哥,喝了藥再睡吧。」

  秦少琅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福伯已經回來了,把秦少琅交代的事,都辦得妥妥噹噹的。

  新的馬車和馬,都停在後院。

  乾糧和水,也堆了半個屋子。

  「少帥,您要打聽的人,我也打聽到了。」福伯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哦?說來聽聽。」

  「城裡最大的悅來客棧,半個月前,確實來了一撥京城口音的客人。」

  福伯湊到秦少琅耳邊。

  「聽客棧的夥計說,那撥人,派頭很大,出手也闊綽,直接把客棧頂樓的天字號房,都包了下來。」

  「他們平時,深居簡出的,很少出門。但每隔幾天,就會有一個穿著錦衣衛飛魚服的人,悄悄地來見他們。」

  錦衣衛?

  秦少琅的眉頭,挑了一下。

  錦衣衛,是皇帝的親軍,是懸在所有官員頭頂上的一把利劍。

  他們只聽命於皇帝一人。

  太師雖然權傾朝野,但手,還伸不進錦衣衛里。

  這撥人,會是誰?

  「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嗎?」

  「這個……小人就打聽不到了。」福伯搖搖頭,「他們行事很隱秘,客棧的夥計,也不敢多問。」

  秦少琅沉吟了片刻。

  「福伯,你再去幫我送封信。」

  他從懷裡,拿出趙文遠給他的那枚監察御史的腰牌。

  「你就把這東西,送到悅來客棧,交給他們的管事。什麼話都別說,放下東西就走。」

  福伯看著那塊刻著猛獸圖案的玄鐵腰牌,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也感覺到了那上面沉甸甸的分量。

  他鄭重地點點頭,把腰牌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轉身就出去了。

  「哥,你這是……」蘇瑾看著,有點擔心。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秦少琅的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太師想讓我死,可這天下,想讓太師死的人,也不少。」

  「我們現在,就是要把這些想讓太師死的人,都給串起來。」

  「一根筷子,容易斷。一把筷子,可就沒那麼好折了。」

  他看著窗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

  「石破天在明處,我們在暗處。他以為,是他布好了網,在等我這條魚。」

  「可他不知道,我這條魚,也在織網。而且,我的網,比他的,要大得多。」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把整個安平縣都蓋得嚴嚴實實的。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

  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邊,對著一盤殘局,獨自下著棋。

  他落子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思索良久。

  房間裡,還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飛魚服的漢子。

  那漢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邊眉角,一直延伸到右邊嘴角,看著有些猙獰。

  他站得筆直,像一尊鐵塔似的,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王爺,」刀疤臉漢子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低沉,像兩塊石頭在摩擦,「那塊牌子,屬下查過了,確實是監察御史趙文遠的貼身之物,錯不了。」

  「趙文遠……」

  被稱為「王爺」的中年男人,捏著一枚白子,懸在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他這個鐵面御史,不好好在京城彈劾百官,派人把牌子送到我這兒來,是何用意?」

  「屬下不知。」刀疤臉漢子搖搖頭,「不過,送牌子來的,是林家的一個老僕。據我們的人查探,今天白天,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進了林家在安平的別院。」

  「哦?」

  中年男人終於來了點興趣,抬起頭。

  「那馬車裡,下來一男一女。男的,好像腿上有傷,走路一瘸一拐的。女的,背著個大藥箱。」

  刀疤臉漢子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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