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示敵以弱,暗布棋子
「等。」
他只說了一個字。
三更時分,夜色如墨。
客棧里,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很隱蔽,卻瞞不過秦家軍這些百戰餘生的精銳。
「來了。」
秦少琅放下茶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幾十個黑衣刺客,像幽靈一般,摸進了客棧。他們身手矯健,動作敏捷,直奔秦少琅的房間而來。
可他們沒想到,等待他們的,並非熟睡的獵物,而是早已張開的獠牙。
「動手!」
李剛一聲怒吼,秦家軍的士兵們,瞬間從暗處衝出。
刀光劍影,瞬間在客棧里閃現。
秦家軍的士兵們,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漢子,他們的刀法凌厲,身手矯健。那些刺客雖然狠,卻根本不是對手。
搏殺,沒有任何花哨。
秦家軍的士兵們,手中的長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著一股子一往無前的狠勁。刺客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血腥味,瞬間瀰漫在客棧里。
秦少琅沒有動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房間裡,聽著外面的打鬥聲。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蘇瑾站在他身邊,她的手裡,緊緊握著幾根銀針。
半個時辰後,打鬥聲漸漸平息。
李剛渾身是血地走進秦少琅的房間。
「少主,都拿下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卻又充滿了興奮。
「傷亡如何?」
秦少琅問。
「我們這邊,只有幾個兄弟受了點輕傷。」
李剛回答,「那些刺客,除了一個頭目,被石破天暗中放走了,剩下的,都死了。」
秦少琅聞言,心頭一動。石破天,果然留了一手。
「石破天放的人,讓他走。」
秦少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深意,「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李剛雖然不明白秦少琅的用意,但還是恭敬地應了一聲。
秦少琅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寒風,瞬間湧入房間。他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翌日清晨,黃河渡口。
秦少琅的隊伍,登上了渡船。黃河水渾濁翻湧,發出低沉的轟鳴,宛如巨獸在低吼。船工們喊著嘹亮的號子,手中的槳板奮力划動,船隻緩緩駛離岸邊。
秦少琅站在船頭,任憑寒風吹拂著髮絲。他看著滾滾東去的黃河水,心中思緒萬千。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前路未卜。昨夜的刺殺,不過是太師的開胃小菜,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他手中的斷劍,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散發著冰冷的寒意。
石破天也走到船頭,與秦少琅並肩而立。兩人之間,沒有言語,只是沉默地看著河水。往日針鋒相對的氣氛,此刻竟也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秦少琅。」
石破天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秦少琅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你可知道,我為何會成為太師的義子?」
石破天的話,讓秦少琅心頭一震。他轉過頭,看向石破天。
石破天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嘲諷和陰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茫然和痛苦。
「我並非什麼孤兒。」
石破天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在黃河的咆哮聲中,顯得格外微弱。
「我的父親,當年是鎮守邊關的將軍。他一生戎馬,為國盡忠。可最後,卻被太師誣陷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秦少琅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沒有想到,石破天竟然有這樣的身世。
「我當時年幼,親眼看著我的家人,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石破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太師,將我從死人堆里救了出來。他收我為義子,教我武功,給我權勢。他告訴我,是你的父親,秦山,為了奪取軍功,構陷了我父親。」
秦少琅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不可能!」
秦少琅厲聲說道,「我父親光明磊落,絕不會做出那種事情!」
石破天沒有爭辯,他只是苦笑一聲。
「我給太師當了二十年的殺人工具,為他做了無數見不得光的勾當。我親手殺過多少人,我自己都數不清了。」
石破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可我卻連殺父仇人是誰,都不敢去查。我活得,像一條狗。」
秦少琅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看著石破天那張痛苦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秦少琅,太師要你死。」
石破天突然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秦少琅,聲音低沉,「不是因為你殺了柳乘風,也不是因為你炸了兵仗局。是因為你爹秦山,當年手裡有他謀逆的證據。」
秦少琅的呼吸一滯。石破天的話,像一道驚雷,在他心頭炸響。
他一直以為,父親是戰死沙場。可現在,石破天卻告訴他,父親的死,另有隱情。
謀逆的證據!
秦少琅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父親那張堅毅的臉。父親當年,到底發現了什麼?
石破天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只是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然後轉身,回到了船艙。
秦少琅站在船頭,任憑黃河的咆哮聲,衝擊著他的耳膜。他手中的斷劍,此刻變得格外沉重。
父親的死,太師的謀逆,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地困住。
石破天的話,像一道天雷,在秦少琅的心頭炸開。他站在船頭,任憑黃河的狂風吹亂了髮絲,卻無法吹散他心頭的驚濤駭浪。父親秦山,手裡有太師謀逆的證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少琅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猛地轉身,想要追問石破天。可石破天早已進了船艙,身影消失在門後。秦少琅衝到船艙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他知道,石破天既然不願意多說,現在逼問也無濟於事。
他回到船頭,再次看著滾滾黃河水。河水渾濁,奔騰不息,仿佛要將一切秘密都吞噬。他手中的斷劍,此刻變得異常沉重,仿佛承載著父親未了的冤屈。
秦少琅回到船艙,他沒有去管其他人的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鋪位上,坐了下來。他從懷裡掏出父親留下的斷劍,一遍遍摩挲著冰冷的劍身。
斷劍無聲,卻仿佛在訴說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