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寒潭對峙,你爹的死我知道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吳三就帶著一隊人馬,在客棧門口等候了。他為秦少琅和王叔準備了兩匹快馬,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跟在「鬼手大人」的身後,充當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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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出了青溪鎮,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寒山深處進發。山路兩旁,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山風吹過,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越往上走,氣溫越低,空氣也越發稀薄。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第一道關卡。關卡設在一處險要的隘口,兩側是懸崖峭壁,只有中間一條狹窄的小路可以通過。十幾個手持長刀的漢子,守在關口。看到吳三帶著人來,守關的頭目立刻上前。吳三亮出「鬼手」的令牌,那頭目不敢怠慢,立刻揮手放行。

  一路上,秦少琅沉默不語,只是暗中觀察著四周。他發現,這些守關的漢子,雖然一個個凶神惡煞,但眼神深處,都藏著一絲麻木和絕望。這更印證了吳三的說法,他們,都只是被脅迫的可憐人。

  順利通過三道關卡,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一座白雪皚皚的山峰,出現在他們面前。那山峰,如同利劍一般,直插雲霄。山頂之上,隱約可見一汪碧藍的潭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那裡,就是寒潭。寒山雪芝,就生長在寒潭之畔。

  一行人來到山頂,只見寬闊的平台上,站著二十多名黑衣人。他們個個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高手。一個身穿黑色披風,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背對著他們,站在寒潭邊,淵渟岳峙,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吳三快步上前,在那人身後躬身行禮。

  「溫主事,鬼手大人來了。」

  那人,緩緩地轉過身。他的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一雙眼睛,深邃而複雜。當他的目光,落在秦少琅臉上時,那古井無波的眼眸,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秦少琅也靜靜地看著他。時隔多年,這位溫叔叔,蒼老了許多。但那張臉的輪廓,秦少琅還認得。

  「溫叔叔,好久不見。」秦少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溫伯遠的心上。

  溫伯遠身後的那些黑衣高手,聽到這聲「溫叔叔」,全都臉色一變,紛紛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吳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鬼手大人……怎麼會認識溫伯遠?還叫他叔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伯遠看著秦少琅,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痛苦、愧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少帥……你怎麼會來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若不來,又怎會知道,我父親麾下最得力的猛將,如今,竟成了長生殿的走狗。」秦少琅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溫伯遠的心口。

  溫伯遠的身軀,劇烈地一顫,臉上一片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言語,在「走狗」這兩個字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少帥……我……」

  「溫主事!」一聲冷喝,打斷了溫伯遠的話。一名站在旁邊的黑衣人,走了出來。他身材瘦高,鷹鉤鼻,一雙眼睛,像毒蛇一樣,閃著陰冷的光。

  「溫主事,此人假冒鬼手大人,意圖不明,我看,還是先拿下的好!」瘦高個的語氣,充滿了敵意。

  吳三一聽,也趕緊附和:「對對對!溫主事,他……他不是鬼手大人!」

  溫伯遠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秦少琅的臉。

  「你們,都退下。」他沙啞著聲音,揮了揮手。

  「溫主事!」瘦高個還想說什麼。

  「我說,退下!」溫伯遠猛地回頭,一聲怒喝。那股久經沙場的將軍威勢,瞬間爆發出來,壓得瘦高個和吳三等人,都喘不過氣來。

  黑衣人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抗溫伯遠的命令,只能不情不願地退到一旁,但依舊保持著警惕,將秦少琅和王叔圍在中間。

  平台上,只剩下秦少琅和溫伯遠,遙遙相對。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少帥,你不該來。」良久,溫伯遠才再次開口,聲音里充滿了苦澀。

  「我為求藥而來。」秦少琅的語氣,依舊冰冷,「寒山雪芝,我要定了。」他的目光,越過溫伯遠,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寒潭邊。那裡,一塊凸起的青石上,正靜靜地生長著一株植物。它的葉片,潔白如玉,晶瑩剔透,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在陽光下,散發著聖潔的光暈。那,就是寒山雪芝。

  溫伯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抹掙扎。

  「少帥,這雪芝,你不能拿走。」

  「理由。」秦少琅言簡意賅。

  「沒有理由。」溫伯遠搖了搖頭,「這是長生殿的東西,誰動,誰死。」

  「長生殿?」秦少琅冷笑一聲,「溫叔叔,你可知道,我父親秦山,就是死在長生殿的手裡?」

  「什麼?!」溫伯遠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秦少琅,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將軍他……他不是在邊關平叛時,意外戰死的嗎?」

  「意外戰死?」秦少琅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是長生殿編造的謊言!我父親,是被他們用卑劣的蠱毒所害!溫叔叔,你身為我父親的舊部,為仇人賣命,守著這能救人性命的靈藥,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秦少琅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溫伯遠的腦海中炸響。將軍……是被長生殿害死的?這個消息,徹底摧毀了他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在為一個不知名的邪惡勢力做事,雖然心中有愧,但為了兒子的性命,他只能忍辱負重。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效力的,竟然是殺害恩公的兇手!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溫伯遠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他這些年,究竟都在幹什麼?他守在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巨大的愧疚和憤怒,像潮水一樣,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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