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千面狐夜探尚書府，帳本到手
就在馬車行至一處驛站，準備更換馬匹時，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攔住了他們。那信使，是太子府的人。
「秦將軍！」信使看到秦少琅，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他從懷中掏出兩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報，遞了過去，「這是太子殿下命小的，加急送來的！」
秦少琅心頭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接過密報，迅速撕開。
第一份密報，來自嶺南。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情況緊急。
密報上說：李剛率人抵達嶺南後，發現嶺南朱果，早已被當地最大的鹽商——陳家所壟斷。陳家仗著財雄勢大，在當地橫行霸道，將生長朱果的山谷，列為私產，任何人不得靠近。李剛曾試圖與陳家交涉，卻被亂棍打了出來。他本想強攻，卻發現陳家豢養的護院，人數眾多，且個個都是亡命之徒，裝備精良，甚至還有軍中制式的弓弩。更棘手的是，李剛在暗中查探時，無意中發現，那鹽商陳萬三，與朝中的戶部尚書，書信往來，關係極為密切！而那位戶部尚書，正是當年太師張承恩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雖然在太師倒台後，他立刻劃清界限，表現得中立恭順，但誰都知道，他骨子裡，是太師的人。
李剛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不敢貿然動手，便派人傳回消息，自己則帶著人，在嶺南潛伏下來，監視陳家。但就在三天前，李剛，連同他帶去的所有兄弟，突然……失去了聯繫！音訊全無，生死不明！
「砰！」秦少琅一拳砸在車壁上，堅硬的木板，應聲而裂。李剛！那個憨厚勇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他的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戶部尚書！陳萬三！長生殿！好一張盤根錯節的大網！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擔憂，拆開了第二封密報。
第二份密報，來自漠北。猴子的情況，稍好一些，但同樣不容樂觀。他憑藉著靈活的身手和聰明的頭腦，成功找到了漠北紫苑的生長地。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片生長著紫苑的戈壁綠洲，竟然緊挨著漠北的邊防大營！漠北守將，是鎮遠侯，皇帝的遠房表親，向來以忠勇著稱，深受皇恩。猴子本以為，亮明身份，求取幾株草藥，應該不是難事。可那鎮遠侯，在聽完猴子的請求後，卻一口回絕。他的理由是，漠北紫苑，是軍中將士療傷續命的「神草」，每年產量稀少，皆有定數，絕不可輕予外人。猴子軟磨硬泡，甚至搬出了欽差大臣秦少琅的名頭，那鎮遠侯，依舊不為所動，甚至下令，將猴子等人，「請」出了軍營。猴子察覺到不對勁。一個忠於皇室的守將，在得知草藥是為救皇帝性命時，竟然會如此冷漠絕情？這其中，必有蹊蹺。他不敢硬闖軍營，只能在附近徘徊，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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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封密報，兩個壞消息。長生殿的觸手，已經從朝堂，伸向了富甲一方的鹽商，伸向了手握重兵的邊關大將！甚至，連皇帝的親族，都可能已經被他們牽制！
秦少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和長生殿這頭猛虎搏鬥。可現在他才發現，他面對的，是一條隱藏在深淵之中，身軀龐大到無法想像的九頭蛇。斬掉一個頭，立刻會有更多的頭，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京城的局勢，必然比他離開時，更加複雜，更加危險！
「王叔，全速前進！天黑之前，必須趕回京城！」秦少琅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是！」
馬車，如同離弦之箭，在官道上飛馳。一路無話。
當天傍晚，在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秦少琅的馬車，終於抵達了京城。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進城時，一個穿著腳夫衣服的漢子，悄悄地湊了過來，將一封信，塞到了王叔手裡，然後迅速混入人群，消失不見。
王叔將信遞給秦少琅。秦少琅打開信，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是溫伯遠的。
「京中有變，長生殿欲立傀儡，目標，靖王李承澤，速做防備！」
靖王，李承澤！皇帝的第六子！秦少琅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個靖王，他有印象。平日裡，此人行事極為低調，從不參與任何朝堂爭鬥，整日沉迷於詩詞書畫，在所有皇子中，是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長生殿，為什麼會選擇他？一個「閒散王爺」，如何能成為他們手中的傀儡？
秦少琅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一場比尋找草藥，更加兇險萬分的宮廷內鬥，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他沒有回城南的宅院，而是讓王叔調轉車頭，直奔太子府。他必須在第一時間，將這個驚天的消息，告訴太子！
太子府，書房。
李承乾聽完秦少琅帶回的消息，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
「靖王……竟然是老六！」他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他平日裡，連跟朝臣多說一句話都怕惹麻煩，怎麼會跟長生殿扯上關係？」
秦少琅將溫伯遠的密信，放在桌上。
「問題，或許不在他，而在他的背後。」
太子李承乾拿起密信，又看了一遍，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母后……」他失聲說道。
「什麼？」
「六弟的生母，是父皇的一個嬪妃，早年難產而死。他自幼，便由太后撫養長大！」太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而太后的親弟弟，正是……戶部尚書！」
「好一招釜底抽薪！」秦少琅的眼中，寒光四射，「他們這是想在陛下病重之時，繞過你這個太子，直接扶持一個他們能完全掌控的皇子登基！」
「孤絕不會讓他們得逞！」太子李承乾一拳砸在桌上，眼中燃起怒火。
秦少琅卻搖了搖頭。
「殿下，不可衝動。」他冷靜地分析道，「現在，我們還不能確定，靖王本人，是主動投靠，還是和溫叔叔一樣，是受人脅迫。太后那邊，更是動不得。」
「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布局嗎？」太子急道。
「當然不。」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們，需要證據。」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
「殿下，柳姑娘的傷，如何了？」
「已無大礙，正在府中休養。」
「好。」秦少琅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是時候，讓這隻『千面狐』，再次出動了。」
「潛入戶部尚書府，找到他與長生殿，與嶺南鹽商勾結的鐵證！」
「只要拿到帳本，我們就能順藤摸瓜，將他們在南方的勢力，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