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他是在……奉旨殺人!


  「秦少帥,這鎮國令,你,握得穩嗎?」

  姬玄的聲音,如同一股清風,吹散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血腥與恐懼。

  他沒有像劉承恩那樣,上來就指責秦少琅謀逆。

  他先是承認了秦少琅監國的合法性,隨即話鋒一轉,直指其「濫殺忠良」,占據了道德和人心的制高點。

  好一個以退為進!

  【比那個老匹夫,聰明多了。】

  秦少琅心中評價道,臉上卻毫無波瀾。

  他看著姬玄,這個在情報中被譽為「最肖似年輕時陛下」的皇子,平靜地開口:「二殿下,劉承恩公然抗旨,當眾咆哮,意圖煽動百官,此為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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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帥持鎮國令,代天行罰,何來濫殺?」

  姬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痛心疾首的表情:「劉大人為國操勞一生,性情剛直,或許只是一時情急,言語上有所衝撞。少帥不加審問,不經三司,當場格殺,此等酷烈手段,與魔頭何異?」

  他環視四周,聲音沉痛:「若長此以往,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誰還敢為國直言?父皇將這江山託付於你,是讓你守成,不是讓你毀掉這萬世基業的根基啊!」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那些剛剛被嚇破了膽的官員,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二殿下所言極是!」

  「請秦少帥三思,收回成命!」

  「我等願為劉大人作保,他絕無反心!」

  一時間,群情激奮,矛頭再次對準了秦少琅。

  姬玄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色。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秦少琅,禁軍也已經被控制。但,他是皇子,秦少琅終究是臣。

  只要他站在「仁德」和「法理」的一邊,就能裹挾民意,架空秦少琅的權力,讓他手中的鎮國令,變成一塊燙手的山芋。

  【用輿論和規矩來壓我?】

  秦少琅看著眼前這場精彩的表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沒有再與姬玄辯論,而是轉身,大步走進了不遠處的紫宸殿。

  「砰!」

  兩扇沉重的殿門,被他推開。

  殿內,空無一人,只有龍椅高高在上,俯瞰著一切。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秦少琅沒有走向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而是徑直走到了龍椅後方的書案前。

  那張書案,是皇帝日常批閱奏摺的地方。

  姬玄眉頭一皺,不知道秦少琅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只見秦少琅在書案上摸索了片刻,似乎觸動了某個機關。

  「咔嚓。」

  一聲輕響,書案側面,一個暗格緩緩彈開。

  秦少琅從裡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用黑色錦緞包裹的……帳本。

  他拿著帳本,轉身,重新走到了大殿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所有人。

  姬玄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二殿下,各位大人,」秦少琅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比之前多了一絲玩味,「你們都說,劉承恩是忠良,是社稷棟樑。」

  「那你們,想不想知道,這位忠良,都做過些什麼?」

  他沒有等眾人回答,直接翻開了那本黑色的帳本。

  「大炎歷,七百三十六年,秋。時任戶部侍郎的劉承恩,與河東道總督勾結,謊報水災,侵吞朝廷賑災銀兩,三十萬兩。致使河東三縣,餓殍遍地,易子而食者,數以萬計。」

  「大炎歷,七百三十九年,春。劉承恩升任御史大夫,利用職權,賣官鬻爵。吏部主事一職,售價白銀五萬兩;江南鹽運副使,售價黃金三萬兩。有記錄者,共計二十七筆。」

  「大炎歷,七百四十二年,冬。北境戰事吃緊,劉承恩之子劉康,在軍中倒賣軍械,將精鐵打造的甲冑,換成劣質鐵片,牟取暴利。致使虎牢關一役,我大炎將士三千人,因甲冑不利,慘死於蠻族鐵蹄之下。」

  ……

  秦少琅每念一條,廣場上就死寂一分。

  他念得不快,聲音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官員的心上。

  那些剛剛還在為劉承恩鳴不平的官員,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而二皇子姬玄的臉色,更是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想不到,秦少琅的手上,竟然有這種東西!

  這根本不是秦少琅的帳本!

  這是……陛下的帳本!

  是皇帝埋藏在暗處,用來監視和拿捏滿朝文武的催命符!

  「這……這是污衊!是栽贓!」一個官員顫抖著聲音,色厲內荏地喊道。

  秦少琅冷笑一聲,將帳本翻到後面幾頁。

  「哦?還有不信的?」

  他目光一掃,落在了那個說話的官員身上:「禮部侍郎,張慶。大炎歷七百四十一年,你將女兒送與太子為妾,換來禮部侍郎之位。去年,又將你十五歲的外甥女,送入太子東宮……此事,太子身邊的太監孫福,人證在此。」

  「還有你,兵部主事,王越。你挪用軍餉,在京城外購置了三座莊園,地契就在你府上書房的第三塊地磚下面,需要我派人去取嗎?」

  「還有你,李大人……」

  秦少琅每點一個名字,那人便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不過短短片刻,廣場上,已經倒下了一大片。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秦少琅那冰冷的聲音,在宣讀著一個個足以誅滅九族的罪行。

  最後,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了全場唯一還站著的二皇子姬玄身上。

  他合上帳本,淡淡地問道:

  「二殿下,現在,你還覺得,本帥殺錯了嗎?」

  姬玄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秦少琅根本不是在和他們玩什麼權謀心術,也不是在爭奪什麼人心向背。

  他是在……奉旨殺人!

  他手中的鎮國令,代表的是軍權!

  而這本黑色的帳本,代表的,是皇帝監察天下、生殺予奪的意志!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便是這世間最無可匹敵的權柄!

  在這樣的絕對力量面前,他所謂的「仁德」,所謂的「民心」,所謂的「法理」,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林振。」秦少琅再次開口。

  「末將在!」林振此刻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狂熱的崇拜。

  「按著這帳本上的名單,前三頁,所有官吏,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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