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二殿下，姬玄
「站住！秦少琅，你好大的膽子！」
人群分開，一個身穿二品文官緋袍，鬚髮皆白，面容剛正的老者，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御史大夫，劉承恩！」有人低聲驚呼。
劉承恩，三朝元老，執掌御史台，以剛正不阿、敢於直諫聞名。當年連手握兵權的秦嘯天，都曾被他當朝彈劾過。在朝中，他就是「法度」與「規矩」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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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秦少琅，眼中滿是怒火：「你一個邊關武將，無詔入宮，手持兇器，形同謀逆！如今更是蠱惑禁軍，封鎖皇城，意欲何為？！」
秦少琅停下腳步，看著他，眼神平淡。
「劉大人，我奉陛下旨意，持鎮國令，監國攝政。你，是在質疑陛下？」
「一派胡言！」劉承恩氣得鬍子都在發抖，「鎮國令乃太祖遺物，非國之將傾，不可動用！陛下病重，神志不清，定是你這奸佞小人，偽造聖旨，挾天子以令諸侯！」
他義正言辭，聲音傳遍四方，瞬間就為自己贏得了道德的制高點。不少官員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陛下早已立下太子，即便太子有恙，也該由諸位皇子與內閣共商國是！何時輪到你一個外姓之人，在此指手畫腳？！」
劉承恩向前一步，氣勢逼人：「老夫現在懷疑你謀害陛下，圖謀不軌！來人！將此獠拿下，打入天牢，聽候審訊！」
他身後的一些官員，蠢蠢欲動。
然而，沒有人敢真的上前。
因為秦少琅的表情，太平靜了。
【老匹夫，跳得最高，死得最快。】
秦少琅心中閃過一絲冷笑，他甚至懶得去解釋。
他舉起了手中的鎮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見此令，如見朕親臨。」
「劉承恩，你以下犯上，公然抗旨，可知是何罪？」
劉承恩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悲憤：「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老夫為大炎流過血，為社稷諫過言，一生清白，豈容你這黃口小兒污衊！今日，我便站在這裡，我倒要看看，沒有陛下的親口諭旨，誰敢動我！」
他挺直了腰杆，如同一株不屈的蒼松。
他篤定，秦少琅不敢殺他。
殺一個手無寸鐵、德高望重、代表著朝廷法度的三朝元老，和殺那些叛亂的士兵，性質完全不同。一旦動了他，秦少琅就會立刻背上「權臣」、「奸佞」的罵名，失盡人心。
秦少琅看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頭，看向一旁早已趕到，卻因為劉承恩的出現而遲疑不前的林振。
「林統領。」
「末……末將在！」林振頭皮發麻。
秦少琅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御史大夫劉承恩，阻撓監國，公然抗旨，意圖謀反。」
「按陛下諭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劉承恩那張自信而剛愎的臉上。
「斬了。」
轟！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劉承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林振更是渾身一僵，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敢！」劉承恩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和驚駭。
「秦少帥，不可啊！」
「劉大人乃朝廷棟樑，殺不得啊！」
周圍的官員們，也終於反應過來，紛紛驚呼求情。
秦少琅的目光，轉向林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力量。
林振的額頭，冷汗如瀑布般流下。他知道，這是秦少琅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是徹底倒向他，還是和他一起，被釘在謀逆的恥辱柱上。
他只猶豫了一息。
「鏘！」
林振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對著身後的親兵咆哮道：「沒聽到秦帥的命令嗎？！給我殺！誰敢阻攔，一併殺了！」
幾個親兵面面相覷，但在林振那要吃人的目光逼視下，只能咬著牙，舉起長矛，沖向了還處于震驚中的劉承恩。
「不！你們不能！」
「保護劉大人！」
幾個劉承恩的門生故吏，想要上前阻攔。
「噗嗤！」
林振親自揮刀，一顆人頭，沖天而起。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變得猙獰無比：「誰敢再上前一步，如此僚！」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鎮住了所有人。
那幾個親兵，再無猶豫，手中的長矛，狠狠地刺入了劉承恩那蒼老的身軀。
「噗！噗！噗！」
劉承恩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矛尖，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秦少琅，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和一絲……後悔。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年輕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你……你……」
他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只有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匯成一灘刺目的血泊。
秦少琅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仿佛只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他邁步，從劉承恩的屍體旁走過，目光掃過那些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官員。
「還有誰，要質疑鎮國令？」
無人敢應。
無人敢與他對視。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身體抖如篩糠。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從今天起，在這皇城之內，在這大炎朝堂之上，他的話，就是天！
他繼續向前走，目標，是處理朝政的紫宸殿。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殿前廣場時，一個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從側方的長廊傳來。
「秦少帥，殺性太重，非社稷之福啊。」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月白常服，面容俊朗，氣質儒雅的青年，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憫，看著地上劉承恩的屍體，輕輕嘆了口氣。
「二殿下，姬玄！」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低呼。
二皇子姬玄，素以賢德仁厚著稱，在朝野上下，名望極高。
他來了。
他看著秦少琅，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父皇閉關，托你監國，是為穩定朝局，而非讓你濫殺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