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三屍蝕魂丹
蘇瑾沒想到皇帝會突然點她的名，嚇了一跳，連忙行禮：「民女蘇瑾，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皇帝擺了擺手，目光重新回到秦少琅臉上，「朕今天找你來，沒別的事，就是這盤棋，下到一半，對手跑了，心裡憋悶，想找個人，陪朕把它下完。」
他指了指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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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大龍被白子團團圍住，只剩一口氣，眼看就要被屠。
秦少琅的目光在棋盤上一掃而過，淡淡道：「陛下的對手，棋力不俗，只是……心急了些。」
「哦？」皇帝來了興致，「何以見得？」
「白子看似占盡優勢，實則外強中乾，殺心太重，露出的破綻也多。」秦少琅伸出手指，在棋盤虛空一點，「他若是不貪圖屠龍，穩紮穩打，黑子早已無力回天。可他偏要趕盡殺絕，反倒給了黑子一線生機。」
皇帝聞言，撫掌大笑：「說得好！說得好啊！朕的這個對手，就是太貪心！」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秦少琅的心底。
「就像有些人，手握兵權還不夠，還要染指丹道，將丹師盟鬧得天翻地覆，逼死一位八品丹尊。你說，這是不是也太……貪心了？」
殿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瑾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
來了！真正的試探來了！
秦少琅卻仿佛毫無所覺，他迎著皇帝審視的目光，神色平靜地拿起一枚黑子。
「陛下此言差矣。」
「丹師盟，本就是我大炎的丹師盟，何來染指一說？它爛了，生了蛀蟲，臣，只是幫陛下清理一下門戶罷了。」
「至於那位丹尊……」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勾結邪教，圖謀不軌，意圖顛覆我大炎江山。畏罪自盡，是他唯一的體面。」
「啪！」
他手中的黑子，重重落下！
那顆棋子，不偏不倚，正好點在了白子包圍圈最薄弱的環節！
一子落下，滿盤皆活！
原本奄奄一息的黑子大龍，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瞬間與外圍的零星黑子連成一片，反過來將氣勢洶洶的白子，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皇帝死死地盯著那顆黑子，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蘇瑾以為時間都靜止了。
「好一個……清理門戶。」
皇帝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警告。
他端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為秦少琅斟滿一杯酒，推了過去。
「丹師盟之事，朕可以不追究。」
「但是，少琅啊……」他深深地看著秦少琅，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那團黑火，朕在宮裡，都感覺到了心悸。」
「那東西，霸道，毀滅，吞噬一切。」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對嗎？」
轟！
蘇瑾的腦子，嗡的一聲！
皇帝竟然知道黑色魔焰的來歷？！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這才是他今夜傳召秦少琅的真正目的！
秦少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他將成為天下所有正道人士的公敵！
蘇瑾緊張地看向秦少琅，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秦少琅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他端起那杯酒，迎著皇帝探究的目光，一飲而盡。
然後，他放下酒杯，看著皇帝，問出了一個讓皇帝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陛下，您相信……天外有天嗎？」
「天外有天？」
皇帝姬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設想過秦少琅的無數種反應，可能是辯解，可能是沉默，甚至可能是翻臉。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秦少D琅會如此直接，甚至反過來，向他拋出了一個更加宏大，更加匪夷所思的問題。
這已經不是在回答他的試探，而是在更高維度上，對他進行反向的試探！
蘇瑾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天外有天？哥你別打啞謎了，直接告訴他，你的火就是牛逼，不服來戰啊！】
紫宸殿內，陷入了新一輪的死寂。
良久，姬蒼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極其複雜的笑容，有釋然，有感慨，也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看來，朕還是小看你了。」
他沒有再糾結於黑火的來歷，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盤被徹底逆轉的棋局。
「朕，輸了。」
他坦然地承認。
這一句「朕輸了」，不僅僅是指這盤棋，更是指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
他試圖用皇權和秘密來壓制秦少琅，卻被秦少琅用一個更廣闊的「世界觀」輕鬆化解。
「陛下並未輸。」秦少琅的聲音依舊平淡，「只是您的對手，從一開始，就不止一個。」
姬蒼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此話怎講？」
「丹師盟，長生殿，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秦少琅伸出手指，在棋盤上輕輕一划，將黑白兩色的棋子，徹底攪亂。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陛下您。」
秦少琅將自己對長生殿A、B計劃的推測，言簡意賅地說了出來。
「以萬靈血丹衝擊太廟封印，是為B計劃。一旦失敗，或者進展不順，他們就會啟動A計劃。」
「直接控制您這位大炎天子，讓您親自下旨，以皇族之血，廢除太廟龍氣封印。」
秦少琅每說一句，姬蒼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當秦少琅說完，姬蒼的眼神，已經冷得像一塊冰。
「好一個長生殿！好大的膽子！」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那股屬於帝王的威嚴，不再內斂，而是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他們以為，朕是他們可以隨意操控的傀儡嗎？」
「他們當然不敢這麼想。」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所以，他們為您準備了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三屍蝕魂丹』。」
秦少琅吐出一個名字。
「此丹無色無味，入體無形，不會損傷您的修為和身體，但會潛移默化，放大您心中的欲望、恐懼與猜忌。不出三月，一代雄主，便會淪為一個只知享樂、猜忌忠良的昏君。」
「屆時，他們只需稍加引導，一道廢除封印的聖旨，便會順理成章地從您口中說出。」
「而煉製此丹，需要一味極其特殊的藥引……」秦少琅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需要一位與您血脈相連，且身負龍氣之人的……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