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對面的王德明,則是眉頭緊鎖,拈著白子,久久無法落下。
書房內,一片死寂。
「他……竟然真的敢這麼做?」良久,王德明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丹師盟是什麼地方?
那是一個獨立於朝堂之外的龐然大物,掌握著天下丹藥命脈,連皇帝都要禮敬三分。
秦少琅,說掀了就掀了?
「我們都小看他了。」趙延嗣緩緩收回手,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本以為,放出姬玄,引他與長生殿相鬥,是驅虎吞狼之計。縱使他能勝,也必是兩敗俱傷,屆時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便可一舉剷除這兩大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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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看來……」
王德明接過了他的話,語氣苦澀:「我們放出的不是虎,是一條……真龍。」
「一條,想要吞掉整個天下的過江惡龍!」
秦少琅展現出的實力和手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控制。
先是血洗天牢,掌控禁軍;再是扶持傀儡,分化朝堂;現在,更是直接將丹師盟這等超然勢力,強行納入麾下!
他的擴張速度,快得令人心驚膽戰!
「此子,斷不可留!」趙延嗣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可如何除掉?」王德明嘆了口氣,「禁軍在他手中,丹師盟也成了他的爪牙。如今的京城,他已然勢大難制。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但趙延嗣明白他的意思。
除非,皇宮裡那位,肯出手。
大炎的江山,畢竟姓姬。
皇宮深處,還坐著一位真正的天下之主。
哪怕他已經多年不理朝政,但只要他一句話,依舊能讓這大炎王朝,天翻地覆。
趙延嗣沉默了。
他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複雜。
那條老龍,會容忍另一條更年輕、更兇惡的龍,在自己的臥榻之側,肆意咆哮嗎?
……
元帥府。
秦少琅剛剛換下一身勁裝,蘇瑾便迫不及待地湊了上來。
「哥,下一步我們幹什麼?是不是該收拾朝堂上那幫老傢伙了?」她摩拳擦掌,一臉興奮。
「不急。」秦少D琅坐到地圖前,端起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丹師盟這顆棋子,剛剛落下,得讓它發酵一會兒。」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最中央,那片被宮牆圈起來的禁地——皇宮。
「長生殿費盡心機,搞出個『萬靈血丹』,想衝擊太廟封印,你以為,這就是他們的全部計劃了?」
蘇瑾一愣:「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這只是B計劃。」
「他們真正的A計劃,簡單,且直接得多。」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點在了皇宮最核心的建築——紫宸殿。
「他們要的,是直接控制皇宮裡的那條老龍。」
蘇瑾倒吸一口涼氣:「控制皇帝?!」
「沒錯。」秦少琅眼神幽深,「長生殿的殿主,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與其費盡心機去破開我和姬蒼聯手布下的封印,遠不如,直接讓封印的主人,自己把門打開。」
「只要控制了皇帝,讓他下一道聖旨,以皇族之血,祭祀太廟,主動撤銷龍氣封印。那頭『孽』,自然就能脫困。」
蘇瑾聽得頭皮發麻。
「那……那皇帝豈不是很危險?」
「危險?」秦少琅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你真以為,那條在皇位上坐了幾十年,看著幾個兒子斗得你死我活,依舊穩如泰山的老龍,會那麼容易被控制?」
「長生殿的殿主,想去拔老虎的鬍鬚。」
「就看,是他把老虎的鬍鬚拔下來,還是被老虎,一口吞掉。」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進書房,單膝跪地,神色肅穆。
「啟稟元帥!」
「宮裡來人了!」
「陛下……傳您立刻進宮覲見!」
夜色如墨,皇城如同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元帥府的親衛話音剛落,蘇瑾的心就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哥,這鴻門宴啊!」她壓低聲音,滿臉擔憂,「你今天剛在丹師盟鬧出這麼大動靜,他現在就傳你入宮,明顯是興師問罪來了!」
秦少琅神色不變,慢條斯理地將那件染著丹師盟塵土的勁裝脫下,換上了一身玄色的朝服。
「興師問罪?」他嗤笑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嘲弄,「他要是真想問罪,來的就不是傳話的太監,而是禁軍和天牢的鐐銬了。」
「那他這是……」
「他怕了。」秦少琅系上腰帶,眼神幽深如潭,「一條老了的龍,聞到了另一條龍的氣味,它既想將對方撕碎,又怕被對方反噬。所以,它要親自看一看,稱一稱,這條新來的龍,到底有多重。」
蘇瑾似懂非懂。
【說白了,就是兩個大BOSS要線下碰一碰,看看誰的段位更高唄?】
「那我跟你一起去!」蘇瑾立刻道。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跟緊點,別亂跑,皇宮裡的水,比丹師盟深得多。」
……
一炷香後,紫宸殿。
與想像中的劍拔弩張不同,殿內溫暖如春,燈火通明。
沒有滿臉殺氣的禁軍,沒有列隊待命的內侍。
偌大的宮殿裡,只擺了一張小小的方桌,桌上溫著一壺酒,兩碟小菜,還有一盤……下到一半的棋局。
一個身穿明黃常服,頭髮花白,面容卻異常紅潤的老者,正坐在棋盤前,低頭研究著棋路。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尋常人家的富家翁,慈眉善目,毫無帝王的威壓。
若非那身龍袍,誰也無法將他與大炎王朝真正的主人,姬蒼,聯繫在一起。
「臣,秦少琅,參見陛下。」
秦少琅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老皇帝像是才回過神,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落在秦少琅身上,停留了足足三個呼吸,才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少琅來了,賜座。」他的聲音,溫和而蒼老,聽不出喜怒,「這麼晚了還傳你進宮,沒打擾你吧?」
一名老太監悄無聲息地搬來一個錦凳,放在了皇帝對面。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秦少琅坦然落座。
蘇瑾乖巧地站在秦少琅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這老皇帝,段位有點高啊……上來就打感情牌,笑裡藏刀的典型。】
皇帝的目光,越過秦少琅,落在了蘇瑾身上,笑道:「這位就是蘇丫頭吧?朕聽聞,你在天牢里,可是幫了少琅不少忙。是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