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那顆核心漆黑如墨，內部有無數扭曲的紋路在流轉。那是虛空之力最凝練的形態，也是整頭虛空神裔最本質的「種子」。
秦少琅盯著手中這顆核心。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他可以直接碾碎它，安全又省事。
但那樣就浪費了。
「貪心一點。」他自言自語。
然後，他把那顆核心塞進了自己嘴裡。
咬碎。
吞下。
剎那間，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
他全身的血管暴起，皮膚上那些暗紫色的甲紋以瘋狂的速度擴散。從手臂到胸膛，從胸膛到脊椎，從脊椎到四肢百骸。
痛。
不是肉體的痛，是存在層面的撕裂感。
虛空神裔的最後意志在他體內做著垂死掙扎，試圖從內部將他同化。
秦少琅單膝跪地，雙手撐著冰冷的神殿地面。
他的指甲刺入石板，十指的骨節扭曲到了不正常的角度。
耳邊是虛空神裔臨死前最後的詛咒——
【同……歸……於……盡……】
秦少琅抬起頭。
他的左眼，已經變成了一個微型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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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秦少琅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從外面看，他就像一尊雕塑。
但在他體內，一場遠比外面更慘烈的戰爭正在進行。
虛空神裔的核心在他的丹田——或者說，在他吞天魔體的核心區域——瘋狂地展開最後的抵抗。
它在吃他的內臟。
秦少琅的胃壁被虛空能量侵蝕穿透，肝臟出現了空洞，三條主要經脈斷裂。
吞天魔體的再生能力在全力修補。
補了又被吃。
吃了又去補。
秦少琅的身體成了兩股吞噬之力的戰場。
他的意識被拉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面前，是虛空神裔最後的化身——一個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巨大眼球。
那眼球占據了整個視野，瞳孔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深淵。
【你吃不掉吾。】它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許多，帶著某種扭曲的得意。【吾的本質是虛空，而虛空沒有盡頭。你越是吞噬，你體內的虛空就越多。當虛空充滿你的全部……你就會變成新的'吾'。】
秦少琅在黑暗中站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在這個意識空間裡，他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變成了和虛空神裔一樣的漆黑色。
那片黑色還在擴散。
「你說得對。」秦少琅開口。
虛空巨眼的瞳孔微微收縮。
「虛空沒有盡頭。本座確實吃不完。」
他頓了頓。
「但誰說本座要把你全吃完？」
秦少琅的左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在那漆黑蔓延的軀體之下，一顆跳動著紫黑色光芒的心臟依然在頑強地搏動。
那是他吞天魔體的絕對核心。
他沒有選擇繼續吞噬虛空之力。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他將虛空之力引導到了一個特定的位置。
他體內那個永遠飢餓、永遠不會被填滿的深淵——吞天魔核。
魔核張開了。
虛空能量湧入。
魔核合上。
就這麼簡單。
他不吃虛空，他讓魔核吃。
魔核是什麼？那是吞天魔體最核心的器官，專門用來消化一切不可消化之物。
哪怕是虛空本身，在魔核面前，也只是一道菜。
虛空巨眼愣住了。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以一種不可逆的速度被抽離，湧入一個它無法理解的「容器」。
那個容器像是一頭比它更龐大、更古老、更飢餓的怪物的胃。
【這……這不可能……什麼東西能消化虛空——】
「你不該問什麼東西能消化虛空。」秦少琅平靜地看著面前正在縮小的巨眼，「你該問的是——虛空之外，還有沒有更深的深淵。」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答案在這。」
魔核的消化速度在加快。
虛空巨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從占據整個視野，到只剩下一間房那麼大，再到一張桌子，再到一個人頭——
最終，它縮成了一顆黑色的珠子，懸浮在秦少琅掌心。
所有的囈語、嘶吼、詛咒，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是一顆安靜的、已經失去了自主意識的……虛空原石。
秦少琅的意識從內心世界退出，回到了現實。
他依然跪在神殿地面上。
但他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暗紫色的甲紋覆蓋了他全身約三成的皮膚面積，像是一種天然的鎧甲嵌入了他的肉體。那些甲紋散發著幽冷的光，與他原本的吞天魔體完美融合。
他的左眼恢復了正常——那個微型黑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瞳孔中帶有紫色漩渦紋路的眼睛。
他站了起來。
四條金色鎖鏈無力地垂落在地，失去了束縛的對象。
封印的陣紋光芒暗淡了一半。
但沒有徹底崩塌。
因為在虛空神裔消亡的最後一刻，秦少琅主動接管了它作為錨點的功能。
他體內的那顆虛空原石，代替了虛空神裔的存在，成為了封印結構的新支撐點。
換句話說——秦少琅本人，現在就是此界封印的一部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星淵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擔憂。【你把自己變成了封印錨點，意味著你在此界，就無法全力出手。你每多用一分力量，封印就會多鬆動一分。】
「本座知道。」秦少琅活動著手腕，感受著體內全新的力量格局，「臨時的。」
【臨時？】
「等本座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案，自然會替換掉。」
他的目光越過鎖鏈，落在了神殿內部。
大門敞開，殿內只有一樣東西。
一顆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水滴狀晶體，靜靜懸浮在殿廳正中央。
星淵的本源。
星淵的聲音在秦少琅腦海中顫抖了一下。
那種顫抖不是恐懼，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像一個流浪了萬年的旅人，突然看見了自己童年的家。
【那就是……我被剝離的本源。】
秦少琅走進神殿。
殿內沒有陷阱、沒有機關、沒有考驗。
虛空神裔就是最大的考驗。通過了，剩下的就只是伸手去拿。
他走到那顆幽藍水滴前，伸出手。
指尖距離水滴還有一寸時，一股柔和的排斥力擋住了他。
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星淵，自己來。」秦少琅收回手。
一道暗藍色的光芒從他體內飄出，是星淵的意識投影。
那道光芒接觸到水滴的瞬間，排斥力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