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守護的意義
水滴開始發光。
不僅僅是它自己在發光——整個神殿、整個崑崙墟、甚至整片混沌雷暴區域,都開始共振。
水滴緩緩融入了那道暗藍色的光芒。
融合的過程很安靜,沒有什麼天地異象、萬道同輝之類的華麗場面。
只是光變亮了一點。
然後又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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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道光芒重新沒入秦少琅體內。
秦少琅閉上眼,感受著星淵的變化。
她的氣息在膨脹。
不是那種暴躁的、失控的膨脹,而是一種沉穩的、厚積薄發的增長。像是一條乾涸了萬年的河流,終於等到了源頭活水的注入。
兩息。
五息。
十息。
星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星淵,聲音中總是帶著一絲虛弱和壓抑,像是隔著一層紗在說話。
現在——
【感覺……真好。】
她的聲音清澈了許多,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暢快。
秦少琅睜開眼。
「實力恢復了多少?」
【大約……三成。】星淵頓了頓,【但質量比以前高了。本源回歸後,我對虛空之力的感知和抵禦能力大幅提升——這大概和你剛才吞噬那頭虛空神裔有關係,我們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互通。】
三成。
從之前的不到一成,到現在的三成。
翻了三倍。
而且質量更高。
秦少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轉身往神殿外走去。
走了兩步,停下。
因為神殿大門口,守墓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枯朽的臉上,那道裂痕已經擴展到了大半張臉。
透過裂痕,能看到內部隱約閃爍的金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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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人看著秦少琅,又看了看殿內那個空蕩蕩的位置。
「你……吞噬了它。」他的聲音沙啞得快要碎裂,「吾主鎮壓萬年的虛空神裔,被你吞噬了。」
這不是疑問句。
「還接管了封印錨點。」秦少琅補充。
守墓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秦少琅以為他已經徹底成了一截枯木。
然後他開口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知道。」
「你把自己綁在了此界的封印上。從此刻起,你與此界共存亡。封印在,你在。封印碎——」
「本座也不會怎樣。」秦少琅打斷他,「你太高估那幾條鎖鏈對本座的約束力了。本座只是暫且充當錨點,又不是把命交給了這個破封印。想走的時候,拍拍屁股就能走。」
守墓人張了張嘴。
他想說「你走了封印就會碎」。
但他沒說。
因為他從秦少琅的眼神中讀出了一個信息——這個人,根本不在乎。
此界的存亡,萬靈的生死,對他來說只是「順手」的事。
做得到就做。
做不到?那也不是他的責任。
這種極致的冷漠與理性,讓守墓人感到一陣寒意。
但奇怪的是,這種寒意中又裹著一絲安心。
因為正是這種人,才不會被感情蒙蔽,不會做出「守護者」那樣自毀式的蠢事。
「你之前說,想讓本座喚醒你的主人。」秦少琅突然道。
守墓人身體一震。
「吾……確實說過。」
「給本座一個理由。」秦少琅看著他,「本座為什麼要幫你喚醒一個可能與本座為敵的存在?天道,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東西。」
守墓人低下頭。
那道裂痕中的金色光點閃爍了幾下。
「因為……吾主如果以'天道'的身份甦醒,他會本能地鎮壓此界一切不合規矩的存在——包括你。」
秦少琅挑眉。
「但如果以'守護者'的身份甦醒……」守墓人抬頭,枯朽的眼窩中第一次露出了懇求的神色,「他會記得自己的初心。他會知道,真正的守護,不是囚禁。」
「他會成為你的盟友。」
秦少琅沉默了一會兒。
「盟友。」他重複了這個詞,語氣中帶著說不清的味道。
「本座……不需要盟友。」
守墓人的眼中露出了失望。
「但本座不介意多一個好用的棋子。」
秦少琅邁步走出去,將最後一句話留在了身後。
「告訴本座,怎麼喚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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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人跟在秦少琅身後走出神殿。
外面的混沌雷暴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色天空,像是整個崑崙墟都陷入了某種「待機」狀態。
「喚醒吾主,需要三樣東西。」守墓人邊走邊說。
秦少琅沒有停步。
「第一,天道核心的鑰匙。」
「在哪?」
「在你手裡。」
秦少琅腳步一頓。
「星淵的本源,本身就是此界天道的一部分。當年吾主將自身一分為二,一部分化為封印,一部分化為天道。但還有極少量的本源碎片散落在外——星淵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塊。你現在帶著星淵的本源,等於揣著天道的鑰匙。」
秦少琅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星淵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沉穩地運轉。
他沒有說話,示意守墓人繼續。
「第二,一個強大到足以承受'喚醒衝擊'的容器。天道沉睡太久,吾主的意識與此界本源法則深度綁定。喚醒他的過程,相當於對整個世界的底層代碼進行一次重啟。需要一個容器來承接這股力量的反衝,否則喚醒者自身會被反噬粉碎。」
「多強?」
守墓人回頭看了秦少琅一眼。
「至少……要能扛住天道全力一擊而不死。」
秦少琅想了想。
他現在的實力,加上新吞噬的虛空之力和星淵恢復的本源……
「勉強。」他說。
守墓人嘴角動了動,不確定是不是在笑。
「第三樣東西——」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也是最難的。」
「說。」
「需要一段……新的記憶。」
秦少琅看向他。
守墓人的裂痕又擴大了一些,金色光點明滅不定。
「吾主的意志在沉睡中被天道的法則侵蝕得幾乎不剩什麼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為什麼而戰、守護過什麼。如果就這樣強行喚醒,醒來的只會是一個沒有感情、沒有記憶、純粹按照法則運轉的——」
「工具。」
「……是。」守墓人低下頭,「所以需要有人在喚醒的過程中,將一段足夠強烈的記憶注入他的意識。那段記憶必須包含——」
「守護的意義。」秦少琅接話。
守墓人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