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每一分鐘都在往下掉
秦少琅第二拳緊跟著砸下。
這一拳的角度很刁。不是正面轟擊，而是順著第一拳撕開的裂縫插進去，直接搗碎了裡面的核心節點。
碎片怪炸開，碎成一片灰霧。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秦少琅的速度幾乎沒有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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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碎片怪太多了。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正在匯聚，形成一道橫亘在前方的「牆」。
少說數百隻。
秦少琅做了一個判斷：繞路耗時太多，硬沖可行但會消耗體力，體力消耗會加速緩衝層衰減。
他選了第三條路。
升高。
身形拔起，直衝千丈高空。碎片怪的感知範圍有限，超過一定高度後，它們的追蹤會出現延遲。
果然。當他升到千丈以上，那些碎片怪的移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失去了信號的螞蟻。
但高空有另一個問題。
風。
不是普通的風。虛空滲透區域的高空氣流帶著空間碎片。肉眼看不見，但秦少琅能感覺到——像無數根細針划過皮膚表面。
這些空間碎片不會造成致命傷害，但會干擾封印錨點的穩定性。
秦少琅在千丈和五百丈之間找到了一個平衡高度。
七百丈。
碎片怪夠不到，空間碎片的密度勉強可以承受。
他繼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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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六十里外。
張無極帶著七個弟子懸停在天空裂縫下方。
裂縫很大。從左到右延伸出去，兩端消失在地平線以下。裂縫邊緣不斷掉落灰色碎片，落到地面就變成碎片怪。
裂縫深處，裂隙行者的影子正在加速蠕動。
張無極的任務很明確：清理碎片怪，減緩裂縫擴張。
「大師兄，那些東西……好像在動。」排行第五的女弟子指著地面。
地面上，新落下的碎片怪正在聚集。它們沒有朝秦少琅離去的方向追去，而是圍繞著裂縫下方集結。
幾十隻。上百隻。數量還在增加。
張無極觀察了五秒。
「它們在給那東西開路。」他說。
碎片怪聚集在裂縫下方，灰色的身軀相互融合、堆疊，形成了一個錐形的結構——像是在給裂隙行者搭建一個「著陸平台」。
張無極沒有猶豫。
鐵戒尺橫握，身形下沉。
「四五六七斷後，一二三跟我沖。」
命令簡短。八人變陣。
張無極是第一個落入碎片怪群中的。
鐵戒尺沒有靈氣加持。三百年修為在這片被規則扭曲的區域裡等於零。他現在就是一個力氣比常人大一些的老人，拿著一根鐵棍子。
第一下。
戒尺橫掃，拍在一隻碎片怪的側面。碎片怪的外殼凹陷了一塊，但沒碎。
張無極的手臂被反震力彈得發麻。
他皺了下眉——這東西確實硬，秦少琅沒有說錯。
但「硬」這個字，在張無極三百年的修行生涯里，是一個出現頻率極高的形容詞。硬的東西他見過太多了。
第二下。
他沒有用蠻力。
戒尺的尖端對準了碎片怪外殼上那個凹陷處，精準地戳了進去。不是劈砍，是點刺。三百年戰鬥經驗凝聚成的判斷力——不需要靈氣，不需要法術，只需要知道往哪裡打。
戒尺尖端破入裂縫，張無極旋腕一攪。
碎片怪的外殼從內部碎裂。
灰霧炸開。
張無極的大弟子看到這一幕，眼睛亮了。
他手裡拿的是一把鐵釺——出發前從營地灶台上拿的，烤肉用的。此刻他照貓畫虎，先用鐵釺尾部硬砸一個坑，再用尖端破入攪碎。
一隻碎片怪碎裂。
「師父，行得通！」
「少廢話，快打。」
八個人在碎片怪群中殺開。
沒有靈氣，沒有法術，純粹的物理暴力。鐵戒尺、鐵釺、鐵錘、甚至有一個弟子用的是行軍鍋的鍋蓋——能砸就行。
效率不高。
但管用。
裂縫下方的碎片怪「著陸平台」被拆了三分之一。碎片怪的聚集速度和八個人的清理速度勉強持平。
局面卡住了。
張無極抬頭看了一眼裂縫深處。
裂隙行者的影子更清晰了。它的輪廓在不斷變化，一會是蛇身，一會是樹根狀的分叉結構，但整體的體積正在膨脹——它在吸收裂縫中泄漏的空間碎片來壯大自己。
「我們拆它下面的，它在上面吃。」張無極的三弟子喘著氣說，「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
張無極沒有回答。
他在算。
秦少琅說六個時辰。碎片怪會加速裂縫擴張。他們清理碎片怪，就是在阻止加速。只要裂隙行者不提前降臨，秦少琅那邊就還有時間。
不需要贏。只需要拖。
「繼續打。」張無極說。
鐵戒尺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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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八百里。
秦少琅在飛行中遇到了第一個真正的障礙。
前方的灰白色天空下，出現了一片黑色的「霧區」。
不是普通的霧。是空間碎片高度密集形成的區域——虛空滲透的重災區。目測直徑超過百里，高度從地面延伸到數千丈。
繞路需要多走至少三百里。以他現在的速度，差不多多耗四分鐘。
四分鐘。
緩衝層完整度已經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每一分鐘都在往下掉。
秦少琅沒有猶豫。他選擇穿越。
沖入霧區的瞬間，感覺就變了。
空氣變得黏稠。不是濕度造成的黏稠，而是空間本身在這裡變得「厚」了——像在水中飛行。速度驟降四成。
身體表面傳來密集的細微刺痛。空間碎片在切割他的皮膚。修士的肉身比普通人堅韌得多，這點切割不致命，但量變引發質變——如果在霧區里待太久，累積的傷害會很可觀。
更關鍵的是封印錨點。
【緩衝層完整度下降加速。當前百分之七十九……百分之七十七……空間碎片在干擾緩衝層的穩定結構。】
星淵的聲音帶上了警告意味。
秦少琅加速。
他的身體在黏稠的空間中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每一步都在和扭曲的空間較勁。血從他額角滲出來——不是碎片切割的，是身體內部的毛細血管在高強度輸出下爆裂。
九十秒。
他穿過了霧區。
出來的時候，衣袍上多了上百道細密的口子，皮膚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血痕。
【緩衝層完整度百分之六十八。剩餘時間預估：一個時辰零四十分。】
一個時辰零四十分鐘。還剩七千二百里。
來得及。但餘量在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