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它現在在評估風險

  「我不需要靈力。」秦少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正在擴散的金色紋路，「我有許可。」

  頭頂的巨影落下。

  樹幹上金光暴漲。

  秦少琅的右手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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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千四百里外。

  張無極的鐵戒尺從第三十七隻碎片怪身上拔出來。他的手在抖。不是恐懼，是肌肉疲勞。三百年沒有純用體力打過這麼久了。

  然後他注意到——碎片怪停了。

  不是被消滅了。是它們全部停止了活動。灰色的碎片體懸浮在半空，像被按下暫停鍵的畫面。

  裂縫也停了。不再擴張，也沒有收縮。

  張無極的大弟子喘著粗氣，舉著鐵釺問：「師父，怎麼回事？」

  張無極抬頭看著那條裂縫。裂隙行者的影子消失了。

  他站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他弟子們從來沒聽過的話。

  「有人在碰天道。」

  巨影落下的速度比秦少琅預估的快。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快」，而是空間本身在被壓縮——裂隙行者把自己和樹幹之間的距離直接摺疊了。

  五十丈變成三十丈。

  三十丈變成十丈。

  秦少琅的右手抬起。

  那隻手臂不應該還能動。骨頭斷著，肌腱暴露在空氣中，血沿指節往下滴。但金色紋路從他胸口蔓延到了右臂，沿著裂開的傷口邊緣生長，像是藤蔓沿著廢墟爬。

  不是在癒合。是在借道。

  天道的許可通過他的身體外溢，聚集在他掌心。

  「星淵，坍縮模型給我。」

  【已推送。注意——你沒有緩衝層，直接調用空間規則會反噬經脈。第一次操作上限不超過三秒，否則——】

  「夠了。」

  秦少琅閉眼。

  星淵推過來的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就是裂隙行者「臉部」那個空間坍縮結構的逆向運算——一個把空間從收縮變成膨脹的力場模型。

  裂隙行者壓縮空間來加速。

  他膨脹空間來減速。

  很樸素的邏輯。

  十丈。

  秦少琅睜眼，右手推出。

  沒有光效。沒有轟鳴。甚至沒有風。

  只是裂隙行者的俯衝突然變慢了。

  像一塊石頭扔進了蜂蜜里。

  灰色的巨影在距離樹冠三丈的位置凝滯。它的身體在扭曲，不是主動的，是被動的——膨脹的空間把它撐開，它的形態在變形，從緊湊的俯衝姿態被拉成一片薄膜。

  裂隙行者發出了那種低頻嗡鳴。

  這一次不是急躁。

  是痛。

  秦少琅的右臂在三秒內失去了知覺。金色紋路走過的地方，皮下的經脈全部碎裂。不是破損，是粉碎性的。星淵沒有誇大——沒有緩衝層的空間規則操作，對施術者的身體是純粹的毀滅性負載。

  三秒到。

  力場消散。

  裂隙行者重新獲得了行動能力。但它沒有繼續俯衝。它飄在三丈高的位置，身體在重新凝聚，從被撐開的薄膜狀恢復成人形。

  它在看秦少琅。

  或者說——它沒有眼睛，但面部那個坍縮結構正對著秦少琅。

  秦少琅也在看它。

  一隻手按在樹洞上。另一隻手掛在身側，小臂以下已經不能動了。三根肋骨斷著。血浸透了半邊衣服。

  他目測了一下距離——它可以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下一次攻擊。而他的右手已經報廢，下一次空間規則操作得換左手，那就意味著鬆開樹洞。

  鬆開樹洞，重構中斷。

  重構中斷，天道之核無法激活。

  天道之核無法激活，裂縫不會自動修復。

  裂隙行者贏。

  不能鬆手。

  【百分之二十九。重構進度正常。剩餘時間——十一分鐘。】

  十一分鐘。

  秦少琅垂下眼，看著胸口的金色紋路已經擴散到了腹部。很癢。不是皮膚癢，是靈魂深處的某種東西在被改寫。他的封印錨點正在和此界天道融合，每融合一分，他就和這個世界綁得更深一分。

  代價以後再算。

  「星淵。」

  【在。】

  「裂隙行者的攻擊模式，把前面所有數據跑一遍。它的空間裂痕有沒有冷卻周期？」

  【正在分析……有。每次釋放空間裂痕後有〇點七秒的間隔，連續釋放三次以上間隔延長至一點二秒。但它現在是實體俯衝，不走裂痕攻擊——】

  「它不敢了。」

  秦少琅盯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灰色人影。它重新凝聚之後沒有立刻發動第二次衝擊。

  「空間膨脹打疼它了。它現在在評估風險。」

  【你的右臂已經廢了。它要是發現你沒有第二次——】

  「所以我得讓它相信我還有。」

  秦少琅的左手按在樹洞上沒有動。他仰頭看著裂隙行者，嘴角那點笑意沒有散。

  裂隙行者動了。

  不是俯衝。它伸出一隻手臂——如果那團灰色的延伸體可以叫手臂的話——向側方一划。

  一條空間裂痕出現了。不是切向秦少琅，是切向樹幹——距離他十丈遠的位置。

  試探。

  裂痕切進樹皮，金光彈了一下，痕跡只有兩分深。樹幹紋絲不動。

  裂隙行者收回手臂，停了一秒。

  第二條裂痕。距離秦少琅五丈。

  秦少琅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左手鬆不開，右手抬不起來。他唯一的選擇是相信樹幹本身的硬度。

  裂痕在五丈外切出一道口子。比第一道深了一分。金光閃了閃，依然彈開。

  裂隙行者又停了一秒。

  第三條。

  三丈。

  秦少琅能感覺到空間在他右側撕裂的質感——不是聲音，是一種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冷。

  裂痕切進樹皮。這一次深了半寸。金光彈開裂痕時產生的震動傳導到了秦少琅的手掌。

  樹洞裡的光微微顫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七。重構未受影響。】

  裂隙行者讀不懂這些數據。但它讀得懂秦少琅的狀態——右臂下垂、不運靈氣、身上三處重傷，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按著那個洞。

  它開始縮短間隔。

  三條裂痕變成五條。五條變成八條。它在圍繞秦少琅的位置畫圈——不直接攻擊他，而是把他周圍的樹皮全部切開。

  它在測金光的反應閾值。

  「聰明。」秦少琅嘀咕了一聲。

  第十三條裂痕切在距離他一丈的位置。金光彈開——但這次彈開的幅度明顯小了。

  不是樹幹變弱了。是裂隙行者找到了頻率。

  秦少琅的眼神冷下來。

  「星淵，重構能加速嗎？」

  【不能。天道規則框架的輸出速率是固定的，不以你的意志為轉移。剩餘九分四十秒。】

  九分四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