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非人的平靜
「在這個世界誕生之前？」
「你以為這個修仙界是天然形成的？」赫連蒼的投影緩緩走到水晶容器旁邊，看著裡面自己的肉身，「這個世界，是一個實驗場。」
秦少琅沒說話。
他在等。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連我都無法計算的年代。」赫連蒼說，「有一群存在——姑且稱之為'造物者'——他們創造了這個世界。目的只有一個：培養足夠強大的靈魂。」
「養蠱。」秦少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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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蒼愣了一下，然後苦澀地笑了。
「很準確的比喻。造物者設定了修行體系，從練氣到化神，一級級往上。而'飛升'，就是收穫的時刻。靈魂被提純到極致，然後上傳到造物者手中。」
「通天塔就是收割的工具。舊天道主機是作業系統。而我……」赫連蒼的投影看著秦少琅，「是第一個發現真相的人。」
「你發現之後做了什麼？」
「我試圖反抗。」赫連蒼的表情變得凝重，「我用了三百年時間研究舊天道主機的底層代碼，獲得了管理員權限。我以為我可以關閉通天塔，終結這場收割。」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舊天道主機的底層有一個我無法觸碰的區域。」赫連蒼的聲音低沉下去，「root權限。最高管理員權限。不在主機里。」
「在哪？」
「在造物者手中。」
安靜了幾秒。
通天塔外，隱約能聽到傀儡大軍與沈清漓戰鬥的聲響。
「赫連狂呢？」秦少琅問，「他和你什麼關係？」
赫連蒼沉默了一瞬。
「他是我的弟子。」
「我把管理員權限分了一部分給他，讓他幫我尋找破解root權限的方法。但是……」赫連蒼閉上眼睛，「權力會改變一個人。赫連狂在接觸主機核心的過程中，被造物者殘留在代碼里的意志污染了。」
「他瘋了。」
「他不是瘋了。」赫連蒼睜開眼，「他被格式化了。他的自我意識被覆寫，變成了造物者的代理人。現在的赫連狂，名字是他的，記憶是他的，但靈魂內核已經被替換了。」
「他是在替造物者收割靈魂。」
「而我阻止不了他。」赫連蒼的投影變得稍微透明了一些，「我將自己的靈魂上傳到主機里，肉身封存在這裡，就是為了在主機內部找到對抗造物者殘留意志的方法。我找了兩千年。」
「找到了嗎？」
赫連蒼看著秦少琅的星淵系統，目光深邃。
「沒找到方法。但我等到了你。」
秦少琅皺眉。
「你手腕上的系統。」赫連蒼指著星淵系統，「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知道。」
「你知道它的來源嗎？」
秦少琅沒說話。
從穿越到現在，他一直沒搞清楚星淵系統到底是什麼，從哪來的。它在他穿越的瞬間就綁定在他手腕上，沒有任何說明書，沒有新手引導。
「星淵系統的底層架構。」赫連蒼的聲音變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到，「和舊天道主機的底層架構，用的是同一套程式語言。」
秦少琅的瞳孔微縮。
「但是。」赫連蒼繼續說，「星淵系統有一個舊天道主機沒有的東西。」
「什麼？」
「自生長協議。它能通過不斷吸收外部數據和能量，自我進化、自我升級。舊天道主機是一個封閉系統，而你的星淵系統……是一個開放系統。」
赫連蒼的投影走到秦少琅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星淵系統是某個造物者製造出來對抗其他造物者的武器。而你，就是這件武器選中的使用者。」
「你在說什麼大逃殺劇本？」秦少琅的語氣沒變，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說的是事實。」赫連蒼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個世界不止一個造物者。舊天道主機背後那個造物者，並不是唯一的。而星淵系統背後那個——」
轟！
整座通天塔劇烈震動。
赫連蒼的投影瞬間扭曲變形。
「他發現了！」赫連蒼急促地說，「赫連狂發現我在和你通訊！他在切斷我和主機的連接！」
「你想說什麼？快說！」秦少琅喊道。
「第七層！靈脈節點的下面還有一個隱藏層！那裡才是舊天道主機的真正核心！」赫連蒼的聲音斷斷續續，「要徹底摧毀主機，你需要——」
投影炸裂。
金色的數據流碎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通訊中斷。
秦少琅站在原地，安靜了兩秒。
「蘇晚。」
「在。」
「剛才的對話你都記錄了？」
「每一個字節都記錄了。」
「赫連蒼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
「少琅哥，我只是一個系統輔助AI。關於我自身的來源和底層架構，我沒有權限查看。」
她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認。」
「說。」
「在赫連蒼的投影接入系統的那一瞬間，星淵系統的底層代碼出現了短暫的活躍反應。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認出了一個老朋友。」
秦少琅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邁步走向第七層的階梯。
「管什麼造物者不造物者。」他一邊走一邊說，「不管這個世界是誰造的，住在裡面的人是真的。沈清漓是真的，裴夜是真的，那些被做成傀儡的修士也是真的。」
「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
他踏上第七層的台階。
塔內的靈力濃度陡然暴增十倍。暗紅色的靈力管道全部亮了起來，像是無數血管在壁上跳動。
第七層的正中央，一個直徑五丈的靈力漩渦懸浮在半空。
漩渦下方，赫連狂不知何時已經從塔頂移到了這裡。
他站在漩渦邊緣，半邊白骨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癲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平靜。
「你和那個老傢伙聊了很久。」赫連狂的聲音也變了。不再尖銳瘋狂，而是低沉平穩，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
就是換了一個人。
秦少琅看著赫連狂的眼睛。原本血紅色的眼瞳，此刻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和蘇晚讀取天道權限時的金色一模一樣。
「赫連狂已經不在了。」金色眼瞳的存在用赫連狂的嘴巴說話，
「或者用你們這些蟲子能理解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