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一根柱子
第七層恢復了正常的空間結構。
但造物者的臉色——如果一張半骨半肉的臉能顯示臉色的話——變得極其難看。
「同源吞噬協議。」造物者的聲音頭一次帶上了真實的情緒波動，「祂果然把這個功能寫進去了。」
「祂？」秦少琅抓住了這個字。
造物者沒有解釋的打算。
他抬起手，這次沒有使用空間法則——而是直接從靈力漩渦中抽取了一道純粹的能量光柱，朝秦少琅轟了過來。
物理層面的攻擊。
不走天道主機的協議，直接用能量砸。
秦少琅側身閃避。光柱擦過他的肩膀，在身後的塔壁上轟出一個直徑兩丈的窟窿。從窟窿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暗紅色的雲層翻滾，雷電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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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外，一道青色劍光劃破長空。
沈清漓。
她還在和傀儡大軍纏鬥，但戰鬥的範圍正在往通天塔方向靠近。
「蘇晚，問你個問題。」秦少琅一邊閃避造物者的攻擊一邊說。
「少琅哥您請。」
「赫連蒼說隱藏層在靈脈節點下方。能定位嗎？」
「正在掃描。」
造物者的第二波攻擊到了。這次不是一道光柱，而是十二道。
從十二個方向同時射來，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秦少琅沒有躲。
他伸出左手，星淵系統的白色力場瞬間收縮，從球形變成了一面盾。面積不大，剛好夠護住身前。
十二道光柱砸在盾面上。
力場震顫。秦少琅的腳在地面上滑出了兩道溝痕，整個人被推著倒退了十幾步。
但盾沒碎。
**【系統升級中……27%……】**
光柱的能量也被吃了一部分。
「你的攻擊對我來說是充電。」秦少琅穩住身形，「短路了。」
造物者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個出乎秦少琅預料的動作——他笑了。
赫連狂那張半骨半肉的臉擠出一個笑容，看起來比哭還嚇人。
「自生長協議的吸收效率。」造物者平靜地說，「取決於你的身體能承受多少數據吞吐量。」
秦少琅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肉身。」造物者繼續說，「化神初期。能承受的數據吞吐上限，大約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
「百分之三十五。」
蘇晚的聲音同時響起：「少琅哥，他說得沒錯。按照目前身體各項指標推算，系統升級到百分之三十五左右時，你的神經系統和經脈會因為數據過載而崩潰。」
秦少琅的腳步頓了一下。
「所以你還在等。」秦少琅看著造物者，「你等我把自己撐死。」
「準確地說，是撐爆。」造物者糾正道，「自生長協議是一把雙刃劍。沒有足夠強大的載體，它會反噬使用者。以你現在的修為——」
「不夠資格。」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嘲諷，沒有輕蔑，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像在宣讀一條物理定律。
秦少琅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系統升級中……31%……】**
手腕上的白光開始變得不太穩定了。不是光芒減弱，而是太亮了——亮到刺眼。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在膨脹，像是水管里灌了太大壓力的水流。
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從骨髓深處傳來的灼燒感，像是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強行拆開又重組。
「蘇晚，能不能控制吸收速度？」
「已經在控制了。但自生長協議一旦啟動，主導權就不完全在系統層面了。它有自己的'飢餓感'——接觸到同源能量時，吸收是本能行為。」
本能。
一個AI跟他說本能。
**【系統升級中……33%……】**
秦少琅的鼻子裡流出了一線血。
造物者看著這一幕，金色眼瞳里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放棄掙扎。把系統交給我，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靈魂完整保留，不經歷提純的痛苦。」
「就當是——對一個有趣的蟲子的獎勵。」
秦少琅用手背擦掉鼻血。
「你們造物者，」他說，「說話都這麼欠揍嗎？」
造物者歪了歪頭。
「蟲子。」
轟。
通天塔外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戰鬥的聲音。
是結構性的震動——像是通天塔底部的什麼東西被破壞了。
造物者的表情終於出現了真正的變化。
「靈脈供給管道？」他低聲說，金色眼瞳猛然轉向塔壁上的窟窿。
窟窿外，青色劍光停在半空。
沈清漓渾身浴血，白裙早已被染成深紅。她的左臂軟垂著，明顯脫臼了。但她的右手握劍穩如磐石，劍尖指向通天塔底部的某個位置。
她不是在和傀儡纏鬥。
她突破了傀儡大軍的包圍圈，直接攻擊了通天塔的地基。
靈脈供給管道。
通天塔吸收外部靈力的通道。
被她切斷了三條。
蘇晚的聲音響起：「外部靈力供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靈力漩渦的運轉速度在減慢。」
造物者的金色眼瞳閃爍了一下。
秦少琅笑了。
「你以為就我一個人？」
他抬腳踩碎了腳下的地面，碎石翻飛中，一塊被他特意標記過的靈力節點暴露了出來。
蘇晚的聲音同步響起：「隱藏層入口定位完成。就在你腳下偏北方向七步，深度十二丈。」
秦少琅沒有任何猶豫。
星淵系統的白光在一瞬間全部灌入右拳——連同那百分之三十三的升級能量。
他這一拳不是打向造物者。
是打向地面。
**砸下去。**
整個第七層的地板炸裂開來。碎石、靈力管道殘骸、陣法碎片漫天飛散。
秦少琅的身體隨著碎裂的地面一起墜落。
在落入黑暗之前，他聽到造物者暴怒的聲音——
那是他第一次聽到一個自稱神明的存在，用如此失態的語氣說話：
「不許碰那裡！」
秦少琅墜入黑暗。
墜落的時間比預想的久。
十二丈的深度，以秦少琅的身體素質來說只是零點幾秒的事。但在這零點幾秒里，周圍的環境發生了劇變。
溫度驟降。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冷，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寒意。像是墜入了一片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虛空——絕對的、純粹的虛無。
然後他落地了。
腳下的觸感和上面完全不同。不是石頭，不是金屬，而是某種光滑的、微微發熱的材質，帶著細密的紋路。
星淵系統的光芒照亮了周圍。
秦少琅看清了這個地方。
一個圓形的空間。直徑大約三十丈。沒有任何裝飾、任何多餘的結構。
只有正中央的那個東西。
一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