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一環扣一環
加上他自己的兩個字符,一共五個。
「拼在一起能得到什麼?」
「一個方向。不是精確坐標,但足以確定工坊所在的空間象限。」蘇晚停了一下,「工坊位於所有燈塔的'下方'——如果用空間拓撲來描述的話,它在灰白平面的基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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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平面的基底層。那個排滿了光點的平面,它的下面。
「還需要第三盞燈的碎片才能拼出完整路線。」秦少琅說,「哪盞燈?」
「第三頁沒有指定。造物者只說'去找第三盞'。理論上任意一盞仍在運行的燈都可以。」
秦少琅沉默了。
「還有哪些燈亮著?」
蘇晚的聲音低了下來。
「根據當前可讀取的外圍數據——原本的燈塔數量無法確定。但已確認熄滅的有:第一號、第四號、第七號、第九號。其餘燈塔的狀態未知。」
四盞已滅。
秦少琅走出中樞界的時候,沈清漓靠在入口處的石壁上。
她看到他少了兩片指甲。
「第三頁?」
「第三頁。」
「說了什麼?」
秦少琅把內容複述了一遍。複述完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底層代碼的解封比例又動了。0.44%→0.49%。
認知共享觸發。
右手中指的指甲鬆動了。他沒管它。
沈清漓聽完後問了一個問題。
「怎麼去另一盞燈?」
這是最實際的問題。那些燈是獨立的世界。世界與世界之間隔著界壁。餘裕界的裂隙是意外,不可複製。
「我不知道。」秦少琅說。
「那就先搞清楚。」沈清漓的語氣和討論晚飯吃什麼沒有區別。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
她的十根手指上還纏著從深海回來時包紮的舊繃帶。骨頭雖然接上了,但手指的活動明顯不如之前靈活。
他沒提這件事。
因為她也絕對不會提他掉指甲的事。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規矩。不是不關心。是知道關心沒有用,不如把時間花在有用的事上。
蘇晚的聲音忽然切入。
「管理員。餘裕界地下的舊天道節點——出現了新變化。」
「不是休眠了嗎?」
「是。但那道裂紋——那個字——」
蘇晚的語調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它清晰了。」
秦少琅和沈清漓回到餘裕界時,天剛黑。
這個窮酸的小界域連夜景都沒有。漫山遍野的灰色岩石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看上去像一堆骨頭。
秦少琅沒有從地面下去。
他站在之前裂隙出現的位置上方,打開管理員面板,把感知探了下去。
三千七百米。
暗紅色晶體依然在那裡。確實處於休眠狀態,旋轉停止了,光脈衝也停了。
但晶體表面那道裂紋——
上次它是一道模糊的痕跡。蘇晚說它「像一個字」。
現在那道裂紋完全清晰了。
不是像。是就是。
一個字。
刻在暗紅色晶體表面的一個字。
秦少琅看著它。
他讀不出來。
不是因為字太小或太模糊。是因為那個字使用的文字系統,他從未見過。不是人族文字,不是妖族銘文,不是上古神文。它的筆畫結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已知語言。
「蘇晚。」
「已在解析。」蘇晚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切,「該字符的編碼層級——與造物者手寫體一致。但這不是造物者的文字。」
「那是誰的?」
蘇晚沉默了三秒。
「它的書寫風格——和你底層代碼中那段'比舊天道更老'的區域所使用的標註符號,同屬一個文字體系。」
秦少琅的腦子轉得飛快。
造物者的手寫體是一種格式。比舊天道更老的那段代碼用的是另一種格式。現在晶體上出現了第二種格式的文字。
「你的意思是——這個字不是造物者寫的,是造物者之前的人寫的?」
「或者說——是造物者引用了一段更古老存在的文字。」蘇晚糾正道,「就像你寫文章時引用前人的話,格式會不一樣。」
秦少琅蹲了下來。
他再次把感知伸入地下,嘗試用管理員權限解讀那個字符。
權限被彈開了。
不是加密攔截。是兼容性問題。他的管理員權限建立在新天道的框架上,而那個字屬於比新天道、甚至比舊天道更古老的體系。就像用最新版的軟體去打開一個史前時代的文件格式——不是沒權限,是根本不認識。
「但你底層代碼里有同體系的東西。」沈清漓在旁邊說。
秦少琅抬頭看她。
沈清漓雙手抱臂,低頭看著地面,像是在透視三千七百米下的那顆晶體。當然她做不到。但她的眼神有那個架勢。
「用你底層代碼里那部分去讀。」她說。
秦少琅想了想。
這個思路是對的。但他底層代碼的加密區域只解封了0.49%。他能調用的古老編碼少得可憐。
「試試。」沈清漓說。
秦少琅把管理員權限暫時收回,轉而嘗試調動底層代碼中那0.49%的已解封內容。
感覺完全不同。
管理員權限像套工具,拿起來就能用。底層代碼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不是他在用它,是它在配合他。兩者之間有一種天然的協調感,就像舉起自己的手臂不需要思考一樣。
0.49%的解封內容被調動。一股極其微弱的力量從他的意識核心處湧出來,順著感知探針滲入地下三千七百米。
觸碰到了那個字。
字符在他的意識中展開了。
一個概念。不是通過語言翻譯,而是直接注入——就像記憶植入一樣,他突然就知道了這個字的含義。
「門。」
秦少琅吐出這個字。
沈清漓挑了下眉。
「那顆晶體上刻的字是'門'。」秦少琅站起來,「不是比喻。是功能描述。這個舊天道節點本身——就是一扇門。」
蘇晚立刻介入:「與之前的裂隙不同。裂隙是界壁破損導致的被動通道。而'門'是造物者在燈塔之間預設的主動通道。」
「通往哪裡?」
「無法確定。門處於鎖定狀態。開啟條件未知。」
秦少琅盯著腳下。三千七百米的岩層隔著他和那扇門。
造物者把門藏在舊天道節點裡。舊天道節點在新天道覆蓋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秦少琅使用舊天道接口後,節點被喚醒,「門」這個字才浮現出來。
一環扣一環。
他就站在通往另一盞燈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