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我的損耗會到多少？

  普通人的意識核心和管理員的完全不同。沒有原火層，沒有意識壁壘，沒有任何防禦結構。就是一團柔軟的、溫熱的光霧。

  像棉花糖。

  而種子的根系就扎在這團棉花糖里。

  藍白色的細絲蔓延在每一個角落。有的根系粗如手指，有的細如髮絲。它們不是靜止的——在緩慢蠕動，像活的。

  秦少琅調動原火，從種子的主體邊緣開始切割。

  第一刀。

  原火的刃接觸根系的瞬間——種子亮了。

  不是被動地亮。是主動的。

  一道藍白色的脈衝從種子表面爆開，沿著所有根系同時傳導，在許衡的整個意識核心中炸開。

  許衡的身體猛地弓起。嘴巴張開，但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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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漓的身體同一時間晃了一下。緩衝層在吸收衝擊。她的鼻孔滲出一線血跡。

  「種子啟動了防禦機制。」蘇晚的聲音急促起來，「它不是被動封裝——它有自主意識。」

  「什麼？」

  「種子在抵抗切割。它認為自己正在被攻擊。根系正在加速深入——」

  秦少琅的感知中，那些細如髮絲的根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許衡的意識核心更深處扎。

  像受驚的植物把根往土裡扎得更深。

  「停下來嗎？」蘇晚問。

  「不停。根系扎得越深，下次再切更難。」

  秦少琅加大原火輸出。

  第二刀。切斷了種子主體左側的三條主根。

  藍白色的液體從斷口處噴出——不是血，是某種高濃度的原始能量。液體濺在許衡的意識光霧上，發出嘶嘶的聲響。

  許衡發出了聲音。

  不是叫喊。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的呻吟。像被人用手捂住嘴巴同時往胸口釘釘子。

  「許衡。」秦少琅的聲音從意識層面直接傳入他的認知，「你還在嗎？」

  「在。」許衡的聲音模糊，「像有人在扯我的筋。不是身上的筋。是腦子裡的。」

  第三刀。

  種子的防禦升級了。

  所有根系同時收縮，將種子主體包裹起來，形成一個藍白色的球狀防壁。

  秦少琅的原火刃砍在防壁上——被彈開了。

  「硬度超出原火當前輸出功率。」蘇晚分析，「種子的防禦強度約等於管理員原火全功率輸出的70%。」

  「我的原火砍不動它？」

  「當前功率不夠。需要至少提升至全功率的85%。」

  秦少琅的頜骨收緊。

  全功率的85%——意味著他要在已經過熱的原火上再加壓。相當於在快要爆掉的鍋爐里繼續加煤。

  「加壓後原火裂紋擴展速率？」

  「預估加速37%。直接後果——剩餘運行時間從四百零二天縮短至約二百九十天。」

  又少了一百多天。

  秦少琅沒有猶豫。

  「加。」

  原火在他的意識核心中驟然膨脹。藍白色的溫度飆升。他的身體在物理層面開始冒出白色蒸汽——不是暗紅色的燈芯液體，是他自己體內水分被原火蒸發的氣體。

  右手小指最後一片完好的指甲——裂了。

  沈清漓的連結反饋傳來。她的左手小指指甲同步裂開。

  「秦少琅。」沈清漓的聲音從外部傳入。沒有顫抖。但音調比平時低了半度。

  「嗯。」

  「快一點。」

  秦少琅不需要她提醒。

  原火加壓至85%。藍白色的刃重新斬向種子的防壁。

  這一次切進去了。

  防壁被撕開一道口子。秦少琅的意識鑽進去——看到了種子的真正核心。

  不是一顆種子。

  是一團正在緩慢旋轉的藍白色光球。光球的表面有紋路。紋路的形狀——和碑面上的文字屬於同一種體系。

  「造物者的銘文。」蘇晚的聲音帶上了從未有過的鄭重，「種子表面刻有造物者的原始銘文。這些銘文——是第十三號燈的初始設定代碼。」

  秦少琅來不及研究銘文。根系正在從防壁的缺口處往外反攻——大量細絲沖向他的原火刃，試圖纏繞、吞噬。

  他一邊切根，一邊把已經切斷的根系用原火燒成灰。

  四條。七條。十二條。

  每切斷一條主根，許衡的身體就抽搐一次。沈清漓的鼻血從一線變成了兩線。

  二十條。

  許衡開始流淚。

  不是情緒性的流淚。是意識核心被撕扯導致的生理反應。淚水從他緊閉的眼角滑下來，滴在白布上，被陣列的光芒蒸發。

  三十條。

  主根系被清理了大約六成。

  種子的旋轉速度忽然加快了。

  「異常。」蘇晚的聲音變了調，「種子啟動了第二階段防禦——自毀傾向。」

  「什麼？！」

  「種子正在壓縮自身能量。如果壓縮到臨界點——它會自爆。爆炸範圍——以許衡的意識核心為圓心，物理半徑約兩百米。」

  兩百米。

  整條玄鶴巷都在範圍內。

  秦少琅的手沒有停。

  「自爆前還有多少時間？」

  「以當前壓縮速率——約四分鐘。」

  「切完所有根系需要多久？」

  「以當前速度——約六分鐘。」

  差兩分鐘。

  秦少琅的腦子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計算。

  「沈清漓。」

  「說。」

  「把分擔比例從65%提到80%。」

  沉默了一秒。

  「我的損耗會到多少？」

  「蘇晚。」

  「意識核心永久損耗——21%。修為下降三到四個大境界。外在表現——從當前境界跌至不超過築基期。」

  築基期。

  那基本等於從頭再來。

  沈清漓沒有說話。

  連結里，秦少琅感知到她的意識——那面結冰的湖，冰層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一秒。

  兩秒。

  「提。」

  一個字。乾脆得像劍鋒入鞘。

  分擔比例從65%驟升至80%。沈清漓的意識核心有五分之一以上的部分湧入許衡的緩衝層，將緩衝層的厚度增加了近一倍。

  她的嘴角溢出血來。不是鼻血了。是內傷。

  秦少琅的切割速度猛然提升。

  失去了大部分緩衝阻力，原火刃在許衡的意識核心中如入無人之境。根系一條接一條斷裂，藍白色的能量液體四處飛濺。

  三十一條。三十五條。四十條。

  種子的壓縮仍在繼續。藍白色光球的體積縮小了三分之一。銘文紋路開始扭曲。

  三分鐘。

  四十五條。

  兩分鐘。

  最後五條主根。

  它們扎在許衡意識核心的最深處。比其他所有根系都粗。像五根柱子，支撐著種子與許衡之間最後的連接。